什么？”凯莎抬起头，看向鹤熙。

    “一份真正优秀且足以作为基石和灵魂的男天使原始基因样本。”鹤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有这个作为最底层的生物资质和潜在的性格、能力倾向蓝本，后面添加再多的优化模块，都象是空中楼阁，缺乏最根本的生命力与独特性。他的强大需要根源，他的温柔需要模版。”

    “男天使基因？”凯莎微微蹙眉，随即明白了鹤熙的意思。这确实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梅洛天庭没有记录男天使样本，过去的男天使基因不堪入目。

    “怎么？”鹤熙转过身，彻底面向凯莎，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难道你想用华烨的？或者从哪个战利品库里翻找一点天渣的残馀基因？”这个提议本身就象是个冰冷的笑话。

    “呵呵。”凯莎回以一声短促没有任何笑意的轻笑，答案不言而喻。用那些肮脏的基因？绝无可能。

    刹那间，研究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两个绝顶聪明的女性，几乎在同一时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清淅地浮现出同一个身影。那个已经离开了三千年，却仿佛从未真正从她们的生命中褪色的身影。那个温柔与强大并存，善良与刚毅同在，用生命为她们铺平道路的……独一无二的男天使。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凝滞。

    “要用……他的吗？”鹤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少了调侃，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深藏其下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完全承认的期盼与悸动。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研究室一侧墙壁上，那里虽然没有悬挂任何画象，但她们都知道，彼此心里都有一幅永不褪色的画面。

    凯莎沉默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扶手，指节微微泛白。眼眸深处，好似有风暴在无声地蕴酿、平息、再蕴酿。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合适、甚至可能是唯一的选择。情感上那是一个她宁愿永远封存、独自在夜深人静时默默描摹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珍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研究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终于，凯莎极其缓慢、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却异常清淅：

    “恩……就用他的吧。”

    鹤熙没有再说一个字。她转过身，面对着中央的全息投影，手指在虚空中快速而稳定地操作起来。很快，在那庞大代表着“银河之力”未来的基因树状图最底层的内核局域，一个全新闪铄着柔和金色光芒的基因样本图标被添加了进去。

    几乎同时，全息投影的一角，自动关联生成了一张小小的、略微有些朦胧的头像预览，那是基于基因样本信息还原出的、最接近本源的形象。

    一张嘴角带着习惯性上扬，温柔至极的年轻男天使的面容，静静地浮现在那里。他眼神清澈，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正是她们记忆深处，永远鲜活的十一的模样。

    凯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她怔怔地望着那个小小的头像，望着那熟悉的、仿佛能穿透三千年时光向她微笑的容颜。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温暖、刺痛、怀念无数种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精心维持了三千年的平静外壳。她能感觉到眼框无法控制地发热，视野开始模糊。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带倒了椅子，椅子无声地滑开。她不敢再看那投影，更不敢让鹤熙看到她此刻可能失控的表情。

    “我……我先走了，鹤熙。”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的呜咽，有些破碎，说完便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研究室的出口。红色披风的边缘，因为她的动作而扬起一个仓皇的弧度。

    鹤熙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挽留。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凯莎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最终被自动门关闭的轻微声响隔绝。

    良久，鹤熙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复杂的理解与感同身受的痛楚。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全息投影上，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温柔微笑的头像上。

    她伸出手指，隔空轻轻且极其温柔地虚抚了一下那个头像，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一个永远无法再企及的温暖。

    “又要麻烦你了呢……”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她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无用的感伤，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她开始全神贯注地操作，将那份承载着无尽思念与最高期许的基因数据，一丝不苟严谨地，集成进“银河之力”那宏伟的未来蓝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