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神锐利如鹰,只有她自己知道,握剑的那只手,指节正隐隐颤斗。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凯莎坐在王座上。她没有起身,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改变姿态。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不象质问。
霜雪白发,长及腰际,仅以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束起部分,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飘逸。
身着一袭流云纹白锦长袍。这衣袍非同凡响,衣料由冰蚕绡所制,看似轻薄如雾,实则坚韧非凡。在天光映照下,长袍泛着月白与银辉交织的柔光,仿佛自身便在散发清辉。领口与袖口以真正的天界金丝,绣出玄奥繁复的缠枝云纹,那金线并非死物,竟似有生命般,随着衣袍的波动而微微蜿蜒流转,灵动非凡。
衣袍宽大,大袖飘飘,颇有古仙遗风。腰间束着一条鎏金嵌宝玉带,带扣竟是用整块温润暖玉雕琢成上古祥瑞,兽眼镶崁着两粒赤红如焰的玛瑙,顾盼间隐有神光。玉带垂下绦带,末端坠着一枚鸽卵大小,墨色深沉的古玉,玉上以微雕之法刻满了密密麻麻、流淌着淡金色光芒的上古符文,随着少年哪怕最细微的动作,这墨玉便轻轻晃动,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蕴含着宁静道韵的淡金色涟漪。
长袍的内层是柔软贴身的素白软缎。此刻被少年周身自然而然散逸出的、那层像征着重瞳与极境力量交融的淡金色灵韵光晕一照,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之声在无形的云海间滚荡,威严内蕴。
那双眼瞳深邃如渊,瞳中有瞳,影中有影,像望穿了两重世界。
凯莎的心跳,停了一瞬。
“你的眼睛……”
她没有说下去。她忽然不想说下去。
那人微微侧过身。
他的身后,缓缓张开一对羽翼。纯白,巨大的羽翼。那羽翼不象新生,像沉睡太久终于苏醒,每一片羽毛都在轻轻震颤,象在呼吸。
他笑了。“还认不出我来吗?”
“居然是天渣——!”
十多道剑光同时斩落。站在两旁的十几名女天使,烈焰之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没有躲。
剑刃距他额角不过一寸。然后,它们停住了。
不是他抬手格挡,不是他侧身闪避,是剑刃自己停住了。像撞上了一面无形温柔的墙壁。反震之力沿着剑身倒卷而回,十几名女天使被逼退数步,剑身震颤不已,发出低沉的嗡鸣。
“怎么可能……”
她们低头看向自己的剑,声音里有一丝惶然。这把剑她们用了数千年,从未如此不听使唤。
那人没有看她们。他甚至没有在意方才有人对他挥剑相向。他只是越过那些依然指向他的剑尖,越过台阶下严阵以待的十多名女天使,望向王座。
望向那个翘着二郎腿、姿态从容的女人。
“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象一万年太久,久到他不知从何说起。“唉。果然,时间会冲刷一切记忆啊。”
凯莎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极轻,极淡,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细纹。她似乎已经认出了是谁。
他转向台阶下首。
“艾兰姐。”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到近乎柔软。“你也认不出我了吗?”
艾兰的剑,僵在半空。那个称呼。
三万年来,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那个人有一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那个人每次出征前都会来找她讨一块糖,说甜的东西能让人不惧。那个人在一万年前的那场战役里,在她眼睁睁注视下,成了一片无声的光。
她的剑尖缓缓垂下。“……十一?”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瞬间,他已站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闻到他衣料上陌生的气息,那是怒海的风腥,是虚空的清冷,是一万年漂泊无处落脚、终于寻到归处的风尘。
“艾兰姐,是我。”他张开双臂,轻轻拥住她。很轻。像怕惊醒一场易碎的梦。
艾兰的身体僵住了。她的手还握着剑,剑尖垂向地面,象一根失去方向的路标。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
烈焰之剑铿然坠地。
那声响太脆、太亮,像冰面终于碎裂,象一万年的堤坝终于溃塌。
她抱住他。“你没死……”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破碎不成句。她把脸埋进他的衣领的交界处,那里有一小片没有被琉璃复盖的衣料,柔软的,温热的。
“你真的没死……你知不知道你死的时候……”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滚烫地砸在他的锁骨上。“你知不知道……这一万年……”
她哭得说不出话。她很久没有哭过了。她以为她早就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