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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忽然打断她的思绪。凯莎将食指和中指按在耳畔,眉心微蹙。
“……好,我马上就来。”她起身,裙角掠过草尖。走出两步,又停住了。
她折回来,俯身,在那张熟睡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
然后她直起身,没有回头,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
她走后不久,十一的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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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十一终于悠悠转醒。
”了一声,象一只晒太阳晒足了的猫,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舒服的轻响。
他眯着眼望向西边。夕阳正沉入山峦背后,将天际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水潭被染成流动的金,那些青笞、草叶、松针,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他垂眸,目光微微凝住。“让我看看鹤熙在哪呢。”
他的双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光,那是一种超越暗通讯、超越已知任何探测手段的感知。只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
“找到了。”他站起身,衣摆扫过椅面。然后一脚踏出,身影凭空消失,连风都没有惊动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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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熙研究室。
暮色从落地长窗斜斜地铺进来,将室内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架上的典籍、案头的水晶器皿、墙上那幅手绘的星图,一切都浸在这温柔的夕光里,像封存在琥珀中的旧梦。
鹤熙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茶已经半凉了,她却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晚霞烧红的云发呆。茶杯的白瓷上绘着淡蓝色的鹤纹,是她用了上千年的旧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里被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一万多年了。她独自在这间研究室里度过了多少黄昏?她数不清。有时伏案到天明,有时就这样坐着,看窗外的天光从金红变成靛蓝,再从靛蓝变成墨黑。时间对天使来说是漫长的,漫长到足以把一切尖锐的疼痛都磨成习惯性的隐痛。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凉了,涩意漫过舌尖。
她微微笑了笑,是那种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像黄昏最后一缕天光,转瞬即逝。
然后她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摩擦。她的手仍握着茶杯,身体却已不着痕迹地向左侧移了半步。
十一的指尖贴着她后腰的衣料滑过,落了空。
“你早知道我在了?”十一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也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问。
“恩哼。”鹤熙转过身,挑着眉看他。夕阳在她侧脸上描出一道金边,眉眼间的笑意似有若无,像潭面上捉摸不定的涟漪,“你说呢?”
“切,我就知道凯莎姐给你打小报告了。”十一绕过她,大剌剌地坐进她方才坐的那张扶手椅。椅垫还留着她的体温,扶手上也还有她指尖轻搭过的馀温。他往椅背上一靠,扬起脸看她,“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
鹤熙垂下眼。茶杯被她轻轻搁回案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不想。”她说,声音平静得象无风的潭水,“我反而恨你。”
十一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抱歉。”他坐直了身子,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我当时只是不想让你那么担心。”“所以才对你……”
“不用解释。”鹤熙忽然抬步向他走来。
她的步子很轻,裙摆无声地拂过地面。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复住整张椅子。
她在他面前站定。
十一仰头看她,望进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一万多年了,这双眼睛里依然有他初识时的倔强与清冷,只是此刻,潭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碎裂。
她俯身。她的唇落在他唇上。很轻,很短暂,像蜻蜓点水,像黄昏里最后一道光。
然后她直起身,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清瘦的背影。
“不用说那么多。”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闷,“你回来就好。”
十一站起身。他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轻轻转过来面向自己。
她垂着眼,睫毛在暮色里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唇抿得很紧,象在忍耐什么。
十一低头看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温柔的笑。“我还没尝够呢。”
鹤熙微微一怔,抬起眼来。下一瞬,她的腰被十一揽住,整个人被托着坐上了身后冰凉的桌面。未及反应,双唇已被严丝合缝地封住。
这个吻和方才不同。方才她是试探,是倾诉,是用一万年酿成的克制与隐忍轻轻碰触。而他是掠夺,是席卷,是把所有未能言说的歉咎与思念都揉碎了、化成火焰,一寸寸渡进她唇齿之间。
他搂着她的腰,手掌紧贴那层薄薄衣料下的温热肌肤,用力得象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她怔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窗外的最后一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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