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研那双眉眼缓缓睁开。视线里第一缕映入的，便是那个她死前也朝思暮想的身影。白色衣袍在虚空中浮动，熟悉的眉眼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焦灼，正低头凝视着她。那双手臂结实而温暖，稳稳地将她托住。

    樱桃小嘴微张，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又掺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十一大人？您怎么也在这里？难道您也……”

    话未说完，泪珠便如断珠的玉帘，砸在十一的手背上。她以为十一和自己一样，也早已化作了怒海深处的尘埃。

    十一看着她鼻尖泛红、哭唧唧的模样，眼底的紧绷瞬间化开，不禁轻笑出声。指腹轻轻拭去她眉眼间的泪，动作温柔得象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好了，小哭包，看看这是哪里？”

    可研从他怀中轻轻脱身，身后尚未完全凝聚的白色羽翼微微颤动，扇动间带起细碎的光尘。她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讶：“这是……怒海？我不是死了吗？”

    脑海中闪过苏玛丽的匕首，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抬头看向十一，眼中盛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是您救了我？”

    十一微微颔首，银色的发丝垂落。

    “您是怎么做到的？”可研瞪圆了眼，那副活见鬼的模样。

    “这种事，不重要了。”十一放松身心，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可研打了个轻颤，“倒是你，几万年前怎么那样冒失？”

    “我看到苏玛丽的匕首朝您飞来，身体就象不受控制似的，直接挡了上去嘛！”可研感受着额间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弯起，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十一看着她这副又乖又勇的模样，心里半点气也生不出来，反而漾起一阵暖流。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宠溺：“以后，不许这么冲动。知道吗？”

    他抬手，振翅而起，白色羽翼展开，遮去了虚空中的阴霾：“先回天使星云。现在的你，有些落后，得帮你升级升级。”

    “天使星云？现在是凯莎女王掌权吗？”可研紧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除了凯莎，还能有谁？”十一反问。

    “也是！凯莎女王既有顶级魅力，又有绝对武力，也不会是其她人了！”可研双眼发光，十指紧紧相握，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模样，连飞行的姿态都变得轻快起来。

    “等你见到她，慢慢聊吧。我们该走了。”

    “好嘞！”

    两道身影划破云层，朝着那片闪耀着圣光的天使星云而去。

    天使星云。

    鹤熙卧室旁的花园里，繁花似锦，空气中弥漫着栀子与清茶的淡香。

    一座汉白玉凉亭内，凯莎与鹤熙相对而坐。桌上的青瓷茶盏飘着袅袅热气，花茶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凯莎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弯起，语气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咱俩，是不是好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放松过了？”

    鹤熙微微点头，指尖轻叩茶盏，眼底带着一丝怀念：“是啊。男人婆你每天坐镇天城，处理那些麻烦事，比我累多了。我好歹早就‘退役’了，还能躲在花园里晒太阳。”

    “退役？”凯莎轻笑，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哪次不是泡在研究室里？为了天使星云，你熬的夜还少吗？”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无需多言的默契。

    凯莎忽然收敛笑意，语气郑重起来：“鹤熙，这些年，辛苦你了。”

    鹤熙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男人婆，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她轻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作为天基王，为天使星云做贡献，不是很正常嘛？”

    凯莎看着她，目光深邃。“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再次开口。

    鹤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明白了。凯莎说的是十一。

    她转过头，望向天空。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鹤熙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她当然明白“辛苦”二字背后的深意。她扭头看向天空，天边流云飘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没关系，我不在乎。喜欢一个人，未必非要拥有他。只要他开心，就够了。”

    她低头，轻轻苦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而且，他说过，他会给我一个答案。我愿意等他。”

    凯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鹤熙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底的怅然已被笑意取代：“其实，一开始听到你和他上床我是有些意外，也有些不甘。毕竟，谁愿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先和别人走到那一步呢？”

    她看向凯莎，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不过后来我也就释怀了。怪我自己，我们明明互相喜欢，却没有你那么勇敢主动。而且我也理解他。三万年都忍下来了，在面对你这样既美丽又强大的天使女王的诱惑下，换做是谁，恐怕都很难拒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