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冰将自己与十一从初遇到相伴至今的种种，拣着关键简略说给了蔷薇。

    从那个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年仅六岁却眼神沉静的小男孩，到一路陪着她走过无数纷争、默默护着她周全的少年，桩桩件件，她都讲得平淡，唯独提及怒海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时，语气沉了几分，却始终笃定十一绝不可能真的死了，所谓的陨落，不过是他瞒天过海的假死罢了。

    关于十一复活的半点音频，她全然未曾听闻，心底也压根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只固执地守着自己的猜测。

    讲完最后一句，凉冰偏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轻笑，看向神色始终凝重的蔷薇：“怎么样？听完十一的故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感慨？”

    蔷薇抬眸，目光锐利而认真，直直望向凉冰，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你就没感觉到，这一切似乎太巧了点吗？”

    “啊？什么太巧了？”凉冰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显然压根没往深处多想。

    “十一出现的时间，你不觉得太过恰到好处了吗？”蔷薇语气愈发凝重，“还有他六岁的年纪，就知晓那么多远超常人认知、甚至关乎未来的事，你就从来没觉得奇怪？他就象是……上天特意派来，拯救你们所有人的一样。”

    凉冰呆呆地眨了眨眼，脸上满是茫然：“有嘛？我怎么没觉得……”

    ？连最基本的理智思考都丢了？”蔷薇见她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忍不住沉声骂到。

    凉冰张了张嘴，喉间哽着一个“我”字，却半天说不出什么。

    “算了，跟你说不通。”蔷薇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直接点破，“我直白跟你说，十一的身份，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一个婴儿凭空从天而降，这种事你觉得合乎常理吗？他心里或许藏着没有告诉你的惊天秘密！”

    凉冰猛地低下头，开始反复回想蔷薇的每一句话。

    是啊，好象真的处处都是破绽。

    不止是他毫无征兆的出现，还有他从小就异于常人的沉稳与聪慧，那根本不是一个懵懂孩童该有的心智，反倒象一个背负着计划、心思缜密的成年人，一步步循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骤然间，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猛地窜入脑海，那是十一还只有六岁的时候，曾对她们说过一句话：鹤熙，会是凯莎最坚强的后盾。

    当时她没在意，可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后背发凉，细思极恐。

    一个从未见过鹤熙、连宇宙格局都未必能真正懂的六岁孩子，怎么可能精准预言未来？

    后来的一切，果真如他所言，鹤熙毅然站在了她们这边，联手对抗华烨的天宫秩序。

    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若说是预言，就连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大时钟，都无法做到如此精准的未卜先知。

    更何况，十一身上的力量，从来都诡异得离谱，完全超脱于已知的任何宇宙力量体系，根本找不到半点源头。

    他……到底是什么人？

    蔷薇看着她沉凝的神色，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从十一对你的种种举动来看，他根本不是偶然出现。”

    “或许，是那时的你们遭遇了什么，所以他才会从另一个时空来帮你们…”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了。”

    凉冰浑身一僵，彻底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思。

    另一个时空？

    他的实力强大到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那又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是凯莎？还是鹤熙？还是我？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她又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天宫秩序时期的种种，那个阴魂不散、恶心至极的华烨，瞬间让她头皮发麻，再也不敢往下深究。

    想不通，也猜不透。

    凉冰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不安，暗自打定主意：等下次见到十一，一定要亲自问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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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喧嚣渐远的僻静街巷里。

    蕾娜紧紧抱着十一的手臂，整个身子都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肩头，亲昵得不象话，全然是热恋中深陷爱意的少女模样，眉眼间都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与依赖。

    十一垂眸看着依偎在身旁的女孩，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宠溺，任由她抱着，脚步放缓，陪着她慢慢前行。

    “就在前面了。”

    蕾娜抬起头，眉眼弯弯地冲十一笑了笑，握紧他的手，拉着他径直往前走去。

    行至一个岔路口，她牵着十一右转，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古朴静谧的院落，院墙斑驳，透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院落中央的石桌旁，坐着一道高壮挺拔的背影，那人周身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正静静翻看着手中的古籍，指尖划过书页，沉稳而肃穆。

    那是烈阳星的潘震。

    蕾娜拉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