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最终数量和搭配。等全部敲定，三个新客户的定金也都收齐了。

    他看着微信钱包里新增的一千多块，收获感是足的，但肩上的担子也明显重了。

    九点多，收摊收拾干净。王盛坐在小仓库那张旧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他摸出手机，下意识点开了常刷的短视频平台，想放松一下脑子。

    同城频道的热门视频列表里，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目光：【手残党挑战金大爆款麻辣兔头！从入门到放弃全记录！笑不活啦！】发布者叫“爱做饭的小李”。

    王盛挑眉，点了进去。

    视频开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年纪看上去像大学生或者刚毕业的男生，站在一个看起来挺干净的厨房里，对着镜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家人们！兄弟们！金大食堂那个麻辣兔头，你们都知道吧？火出圈了！我去了三次，次次排长队，次次卖完！我这暴脾气，能受这委屈？我决定了，自己复刻！我就不信了！”

    镜头一转，对准了料理台。台面上摆满了各种小袋子小盒子，里面装着花椒、干辣椒、八角、

    “看！为了这次复刻，我下了血本！照着网上最全的川味卤料秘方”买的，一样不落！必须正宗！”博主“爱做饭的小李”声音高亢。

    接着，他展示处理好的兔头。“兔子头，托菜市场相熟大叔特意留的，最新鲜的！我已经按照教程，剪了眼皮、耳朵，去掉了喉管什么的，洗得白白净净！然后，焯水去腥！”

    视频里，小李把兔头放进冷水锅，加料酒姜片，煮开，撇去浮沫。这一步看起来还算像模象样。

    “好了，关键步骤来了—一炒香料！我看好多老师傅都说，香料香味要出来，必须用油炒透，火候要到！”小李把炒锅烧热，倒入了明显不少的油。油温看起来很高，微微冒烟。他一股脑把那一大盘子混合好的香料全倒了进去。

    刺啦一声响，油锅沸腾。小李拿着锅铲开始翻炒。

    “要炒香，炒出味————哎？这颜色是不是有点深了？”才炒了不到二干秒，小李的语气就带上了不确定。镜头拉近，锅里的花椒有些已经变得颜色很深，接近黑色，干辣椒也边缘发焦。一股淡淡的、并不好闻的焦糊味似乎通过屏幕都能想像出来。

    “烟————烟好象有点大？”小李被油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手忙脚乱地继续翻动，但油温太高，香料又多，很快锅里冒出的烟更浓了，一些细小的香料碎末明显变黑了。

    “不管了！应该————应该差不多吧？再炒真要糊了！”小李自我安慰着，赶紧往锅里加了一大勺豆瓣酱，匆匆划拉几下，就接了一大飘水进去，然后又倒了不少酱油和老抽。“加水加卤！颜色要够！”

    混合了焦糊香料、酱油和水的卤汁在锅里翻滚，颜色是一种浑浊的深褐色，完全谈不上清亮，更别说红润了。

    小李把焊好水的兔头放进卤汁里，盖上锅盖，调成中小火。“好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卤制过程！期待！”

    视频用了快进，显示小李期间掀开锅盖搅动了几次，但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疑惑，又变成了忐忑。他凑近锅边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这味儿————怎么感觉不太对？好象————有点闷，还有点————苦？”

    终于，到了卤制时间结束。小李关火，让兔头在卤汁里泡了一会几，然后捞出来，放在盘子里。兔头表面裹着一层厚重的、黑褐色的卤汁，颜色暗沉，毫无光泽。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淋红油！我自己用辣椒面泼的，感觉还挺香的！”小李把另一口小锅里熬好的、颜色还算红但不算透亮的辣椒油淋在兔头上。

    成品摆在镜头前。黑褐的兔头，浇着红色的油，整体看着————确实有点“惨不忍睹”，毫无食欲可言。

    “好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来尝尝，我复刻的金大食堂麻辣兔头，到底有几分象！”小李搓搓手，拿起一个兔头，掰开，露出里面的脸颊肉和脑子。他凑近闻了闻，鼻子皱了皱，似乎没闻到期待中的复合香气。

    他小心地咬了一小口脸颊肉。

    咀嚼。

    一秒，两秒。

    小李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在一起，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讶、难以接受和生理性排斥的表情。

    “噗——！咳咳！呕————”他猛地转过头，把嘴里的肉全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水杯，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大口，脸憋得有点红。

    “我的妈呀！咳咳————苦！又苦又涩！还有一股子糊锅底的味儿！麻是麻了，辣也辣了，但全是那种————那种很冲很别扭的麻和辣，一点不香！味道完全不对！太难吃了！翻车了翻车了！彻底翻车！”小李对着镜头，哭丧着脸，表情生动又滑稽，充满了节目效果。

    视频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