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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意大將军带领一千五百骑军,硬起头皮,就此与对面朱伯激励起来的两千大齐骑军,悍然对冲而去。
然而,两军轰然对撞,让彭越有些意料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这支他以前的旧部、而今的“叛军”,虽然没有多少章法技巧,队列配合也谈不上默契,更別提什么战术变化,但展现出的战斗力,远超在他麾下之时。
每一名骑兵都凶悍至极,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疯狂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脑子里似乎就剩下一个念头:向前冲!向前杀!
奚意率领的一千五百骑,面对这群被彻底激发了血性和怨气的“叛军”的亡命式衝击下,竟然抵挡不住,被硬生生推逼著节节后退,一片混乱。
彭越上冲的怒气募然一滯,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幸而此时,孙赤率领的五百精锐骑军,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终於衝到,如同蓄势已久的重拳,狠狠砸在了“叛军”阵列的左肋薄弱处。
“成了!”彭越眉眼舒展,刚刚升起这个念头,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彻底僵住。
侧翼遭受重击,那支“叛军”的阵线剧烈晃动,瞬间死伤一片。然而,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到来。
他们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狼群,发出了更加悽厉疯狂的“嗷嗷”怪叫,凭藉著那股不要命的悍勇,硬顶著发起了反衝锋,不仅將孙赤的五百精锐硬生生从阵中给“推”了出来,还在短暂的交锋中,强行啃掉了孙赤近两百骑!
彭越木呆呆的看著这一幕,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殭尸,整个人浑身冰凉,没有一丝热乎气儿了。
他心头的愤怒、暴戾等情绪,风捲残云般消散了个七八,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憎恨:“在我手下时,怎么不见你们这么能打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玩命儿在我手下时,你们这么能打、这么玩命,什么刘邦、项籍,早他母的被打垮了吧。
这残酷的现实,这离谱的对比,却是比战场上战局的失利更让他感到刺痛和难堪。
更出乎彭越意料的是,这两千“叛军”一边冲,一边还不住对著而今两千大梁骑军,大呼小叫谆谆善诱,体贴入微的做著思想工作:“弟兄们,快別给彭老贼卖命了,过来大齐这边,临阵倒戈,立即给予肥田三十亩。”
“没错,命都是自己的啊,为彭老贼死,一文不值。”
“多想想家人,有了三十亩肥田,老娘、老婆、孩儿,就都吃饱了。”
“斩杀军官、將领,给予的封赏更高。”
原本被杀得头昏脑涨死去活来的大梁骑军,听了这暖心又烫心的诱说,就感觉心里越发乱七八糟,手下的矛戈挥舞起来都绵软无力起来。
这些原本的袍泽战力突然变得这么变態,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因此对於他们的喊叫,都暗暗信了个七八。
而大齐骑军口里吐著诱饵,手下可不耽误,趁著大梁骑军被他们撩拨的心猿意马,砍杀起来那是倍加狠辣,又黑又硬。
——
在遭遇这多重打击之下,彭越的大梁骑军那怕兵分两路战术精妙,终於还是坚持不住0
眼看著大梁骑军原地渐渐溃散开来,朱伯更加狂喜,带领大齐骑军,砍杀追杀绞杀的更加起劲了。
最终,大梁骑军崩解开来,骑兵们趴在马背上,抱著马脖子,疯狂抽击战马,四散而逃。
彭越看著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一颗心直坠冰窟,僵立原地,如同冰雕。
充分詮释了英雄不仅可以站在光里,还可以光著站在那里。
最关键的,还是被自己曾经的旧部给剥光。
他堂堂梁王沦落到这般田地,简直成了“窝囊”二字的代言人,羞愤、绝望、暴怒交织之下,几乎晕厥过去。
有些人还活著,其实他已经死了。
奚意、孙赤带领亲卫,簇拥过来,二话不说挟起了他,在双眼血红的“叛军”衝到跟前之前,抢先一步,掉头就此落荒而逃。
眼见新出现的大齐骑军,被彭越骑军给拦截下,杜得臣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再无后顾之忧,精神大振,紧握大矛,紧隨吕泽身侧,將所有杀意都锁定在前方那道玄青身影—
韩信身上。
斩杀此獠,至此再无阻碍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感觉自己有些想多了。
就在吕泽亲率的两千五百铁骑,距离韩信七百骑军越来越近之际,东北方向骤然烟尘再起,蹄声又响。
又一支骑兵队伍倏忽杀出,径直插向吕泽军侧后方而来,看那旗帜和规模,赫然又是一支齐军,人数足有千骑之眾。
“怎么还有!”杜得臣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惊骇与焦躁,几乎要吐血,“韩信这是没完没了了吗他这又是从哪儿变出来的一千骑军”
这个问题同样縈绕在吕泽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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