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灯光在夜色中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狂欢节的气氛已经弥漫在空气里，隐约能听到从市区传来的音乐声和欢笑声。

    苏晓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然后迈步走向公交站。

    与此同时，波尔图主教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白色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办公室里，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他大约三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瘦削，颧骨很高，下巴的线条像刀削一样锋利。

    深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深色西装剪裁得体，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即便已经这个点了，他依然保持着和白天在训练场上一模一样的仪容。

    波尔图的新任主教练。

    他的眉头紧紧蹙著，目光在手中的资料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偶尔停下来，用钢笔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然后继续往下看。

    办公桌上摊满了文件——球员的体能数据、技术统计、伤病报告、过往比赛的战术分析

    每一样东西上都贴满了便签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标注。

    穆里尼奥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其中一名球员的名字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敲门声响起。

    “进来。”穆里尼奥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三十出头，穿着波尔图教练组的训练服，短发，面容敦厚但眼神锐利。

    “何塞，还没回去？”法里亚随手关上门，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还有一些资料没看完。”穆里尼奥终于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夹合上，放在一旁。

    法里亚看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今天又在办公室待了多久？”

    穆里尼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切入正题：“球员们的士气怎么样？”

    法里亚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太好。”

    “说具体点。”

    “球队联赛排名不好，”法里亚靠在椅背上，语气低沉，“杯赛也已经出局，更衣室里的气氛很低迷，球员们没什么斗志。今天下午的训练你也看到了，跑动不积极，对抗强度上不去，传接球的失误率也很高。”

    穆里尼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法里亚继续说：“有些人已经开始在想着赛季结束后转会了，合同到期的几个球员，经纪人最近和俱乐部的接触很频繁。还有一些人对新教练的战术体系不太适应，私下里有些议论”

    “什么议论？”穆里尼奥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问问题。

    法里亚犹豫了一下：“就是说训练强度太大，战术要求太复杂，和以前不太一样，需要时间适应之类的。”

    穆里尼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但法里亚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种沉默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

    “何塞，我觉得你应该给他们一些时间，”法里亚试探著说，“毕竟你才刚来没多久，球员们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时间？”穆里尼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冷冽的嘲讽，

    “波尔图不会给我时间，球迷不会给我时间，主席先生也不会给我时间。足球这项运动，从来就不缺时间——缺的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把事情做对的能力。”

    法里亚沉默了。

    他知道穆里尼奥说得对。波尔图请他来，不是为了让他慢慢适应、慢慢磨合的。

    球队战绩不佳，杯赛出局，联赛排名也不理想，俱乐部需要一个能立刻改变局面的教练，而不是一个需要“时间适应”的新人。

    穆里尼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波尔图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远处的巨龙球场轮廓依稀可见，安静地蛰伏在夜色中。

    他背对着法里亚，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明天你去告诉他们，后天和青年队的训练赛，谁都不能缺席。”

    法里亚一愣：“所有人？”

    “所有人。”穆里尼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谁表现不好，到时候比赛的时候就做替补。”

    “这”法里亚面露难色，“何塞，只是一场训练赛，对手还是青年队，那些一线队的球员可能会觉得没必要这么认真”

    穆里尼奥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没有斗志的人，不配上场比赛。”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语气里的寒意让法里亚不由得坐直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