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晓难得地没有去训练基地加练。

    他比平时多睡了半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洗漱、刮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色牛仔裤、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卫衣。不算正式，但也不失礼。

    出门前他把身份证件和银行卡装进包里，对着门口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确认没什么问题，然后推门出了公寓。

    清晨的波尔图空气清冷，街道上行人不多，面包店门口飘出咖啡和黄油的香气。

    苏晓在路边的面包店买了一个羊角面包和一杯热咖啡，边吃边走向公交站。

    他到训练基地门口的时候，劳尔已经在了。

    这小子今天也收拾得很精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平时深了一倍，显然昨晚又没睡好。

    “早。”苏晓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劳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三点吧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合同的事。”

    苏晓没忍住笑了：“至于吗？又不是签卖身契。”

    “你说得轻巧！”劳尔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一线队合同！一个月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苏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理解劳尔的心情。

    两个人并肩走进训练基地，穿过走廊，来到主教练办公室门口。

    门是虚掩著的。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穆里尼奥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晓推开门，和劳尔一起走了进去。

    穆里尼奥的办公室比苏晓想象的要小一些，但布置得很紧凑。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战术图纸，墙上挂著一块大白板，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战术线条。窗户正对着训练场，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块草皮。

    穆里尼奥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着。

    法里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苏晓不认识，三十来岁，脖子上挂著一台相机，正站在角落里调试镜头。

    随队记者。苏晓心里有了数。

    “坐。”穆里尼奥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

    苏晓和劳尔坐了下来。劳尔的坐姿僵硬得像一根木桩，苏晓能看出来他的腿又在抖了。

    穆里尼奥将面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两份，并排摆着。

    “这是你们的合同。”穆里尼奥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两下，“看一遍，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没有的话就可以签约了”

    苏晓拿起其中一份，低头看了起来。

    合同的内容不算复杂，他用了一两分钟就看完了全部条款。

    签约年限：三年。

    月薪：3000欧元。

    此外还有进球奖金和助攻奖金——具体数字合同里写了，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刚从青年队升上来的十七岁球员来说，已经是超出预期的数字了。

    3000欧元的月薪在波尔图一线队里肯定排不上号，别说和德科、拜亚这些核心球员比，就是和替补席末端的球员比也差了一大截。

    但苏晓心里清楚，这不重要。

    对于他现在的阶段来说，钱是最不值得关心的东西。

    他需要的，是更多的比赛，更多的冠军，能获得更多的系统奖励。

    这些东西，比几千欧元的月薪值钱得多。

    旁边的劳尔也看完了合同，侧过头看了苏晓一眼。苏晓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没问题”。

    “看完了？”穆里尼奥问。

    苏晓和劳尔同时点头。

    “那就签。”穆里尼奥将两支笔推到他们面前。

    苏晓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面上滑过的声音很轻，但在他耳朵里却格外清晰。

    劳尔签完之后，穆里尼奥将两份合同收起来递给法里亚，然后朝角落里的记者点了点头。

    “拍照吧。”

    记者举起了相机。

    苏晓和劳尔站起来，走到穆里尼奥身边。三个人并排站着——穆里尼奥在中间，苏晓在左，劳尔在右。

    穆里尼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种冷峻的，看不出情绪的面孔，但苏晓注意到他的手没有插在裤兜里，而是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穆里尼奥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