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六十分钟，第六十五分钟，第七十分钟。

    波尔图的进攻像是一把钝刀，在皇马如同石头般的防线面前徒劳地切割，却始终割不出一道伤口。

    每一次德科拿球、每一次边路传中、每一次苏晓背身扛人，最终都被那道白色的屏障挡了回来。

    场边，法里亚眉头紧皱，手里的战术板被他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却没有画上一条新线。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场上，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进攻不见效果啊。”

    法里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的穆里尼奥能听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带着一丝沮丧，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

    两支球队之间的硬实力，差距有点明显。

    “不愧是皇马。”

    法里亚继续说，摇了摇头，

    “他们的防守都不成体系，单凭球员的个人能力都能撑起一个球队的防守。马克莱莱一个人就能覆盖整个中场，耶罗和埃尔格拉在禁区里的站位、预判、协防，每一个人的个人能力都能独当一面。这样的防线，我们怎么打？”

    穆里尼奥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法里亚旁边，双手抱胸，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是在看波尔图的进攻——波尔图的进攻已经不需要再看了，该做的调整都做了，该换的人都换了，剩下的只能靠球员自己

    穆里尼奥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一个身穿白色球衣的皇马球员身上

    那个人的身影在球场上不知疲倦地奔跑着。

    他不是最高大的，不是最强壮的，甚至不是最快的。

    他的球衣永远是最脏的——深色的客场球衣上沾满了草渍和泥土，膝盖和手肘的位置全是绿色的痕迹。

    他跑的路线永远不是最显眼的，不参与华丽的进攻、不贡献漂亮的过人、不打进决定比赛的进球。

    但他的每一次跑动都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

    德科拿球的时候，他出现在德科身边；苏晓背身的时候，他从身后贴上来；卡普舒内切的时候，他横移过来补位。

    马克莱莱。

    穆里尼奥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不知疲倦的身影，眼中满是赞赏，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一个教练对球员发自心底的认可。

    “不。

    穆里尼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法里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最重要的人是马克莱莱。他才是皇马的防守核心。”

    法里亚愣了一下。

    “你看耶罗，看埃尔格拉，看萨尔加多，他们每个人都是顶级后卫，个人能力都很强。”

    穆里尼奥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场上的马克莱莱，

    “但如果没有马克莱莱在他们身前扫荡、拦截、补位，耶罗的转身速度、埃尔格拉的站位选择、萨尔加多的冒失上抢，这些问题都会暴露出来。是马克莱莱把皇马的防守捏合成了一个整体。”

    法里亚顺着穆里尼奥的目光看过去。

    马克莱莱正在禁区前沿放倒德科，用一次干净的铲断将球权夺回，然后爬起来，将球传给身边的孔塞桑，自己继续跑向下一个位置。

    法国人的动作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但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一台被精密调校过的机器。

    “如果给我一个马克莱莱，”穆里尼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宣告，“我甚至都敢说能带波尔图夺欧冠了。”

    法里亚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战术板差点没拿稳。

    他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穆里尼奥，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欧冠？波尔图？

    穆里尼奥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光芒在跳动。

    法里亚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穆里尼奥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

    穆里尼奥从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不会说大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承诺。

    他说能夺欧冠，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夺欧冠。

    但穆里尼奥也清楚一个现实——他需要马克莱莱这样的人。

    “头儿，”法里亚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试图冲淡刚才那句话带来的震惊感，

    “你要真敢跟主席先生这么保证，说不定他真能下血本呢！波尔图虽然不像皇马那么有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转会预算。如果你告诉主席先生，给我马克莱莱，我能带波尔图拿欧冠，他可能真的会掏钱。”

    穆里尼奥没有说话。

    他看着场上那道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眼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