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里亚球迷的嘘声和骂声从他身后的看台上倾泻下来，他站在技术区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脊背挺得笔直，不为所动。

    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不过站在他旁边的法里亚就没有那么从容了。

    莱里亚是穆里尼奥和法里亚合作的起点。

    在莱里亚，法里亚第一次担任穆里尼奥的助理教练，第一次参与球队的体能训练计划制定，第一次站在葡超赛场上和球员们一起战斗。

    他亲眼看着穆里尼奥把那支没有什么大牌球员的莱里亚捏合成一个整体，打造出葡超最顽强的防守体系之一。

    法里亚知道穆里尼奥为这支球队付出了多少心血，每一堂训练课、每一次战术布置、每一场赛前分析。

    他也知道穆里尼奥离开莱里亚时的心情——不是愧疚，是不舍。

    所以此刻，听着看台上那些熟悉的莱里亚球迷的声音，他转头看了穆里尼奥一眼，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复杂情绪，低声说了一句，

    “莱里亚禁区前沿这一块的防守，还是你专门打造的。还有他们的高强度逼抢，也都是你专门给我提的要求，让加练一下球员的体能”

    “现在来看，当时离开确实有点太突然了。”

    穆里尼奥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球场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只有法里亚能听到。

    “没办法。”穆里尼奥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了很多遍的事实，

    “莱里亚的上限，也就是前半赛季的联赛第五了。就算我执教完整的赛季，也顶多进入第四，勉强进入欧联杯的区域。你又不是不知道，莱里亚的球员中没有什么特别有天赋的，管理层又没钱，那我这当教练的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目光从球场上收回来看了法里亚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我不会满足于联赛第四的，也不会仅仅满足于在葡超执教的。所以我希望真正做出一些成绩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晓身上——“波尔图不一样。德科、卡瓦略、费雷拉、马尼切——还有苏晓，在我看来，他们是有天赋的，是能够真正在足坛豪门中站稳脚跟的。好的平台对于一个教练来说也很重要。”

    说完这句话，穆里尼奥不再开口了。

    法里亚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他明白穆里尼奥的意思，刚才他说那些话也只是感慨，并不是后悔。

    何况他也早就认清了穆里尼奥，知道他信念很坚定，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回头看的人，如今做出了选择，自然就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