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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家里还有老母病重,弟弟妹妹都等著米下锅......
布包散开,露出几锭银子和一支做工精细的银镶金簪子。
想必是他准备送给哪个宫女的对食信物。
陈皓瞥了一眼,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自己刚到岭南司时。
对方仇视的眼神。
如现在看著对方这般。
那时候,这个傢伙也是这般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小德子。”
陈皓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小德子茫然抬头。
“因为我从来不在身边留一条会咬人的狗。”
陈皓俯下身,官袍上的云雀暗纹在小德子眼前晃动。
“尤其是......一条曾经咬过我的狗。”
小德子脸色瞬间惨白。
“陈公公!奴才发誓效忠!奴才之前的时候......”
陈皓直起身,掸了掸袍角沾染的微尘,语气听不出喜怒。
“发誓就不必了,咱家不信那些空口白牙的东西。”
他抬眼望向院角那扇通往后院的窄门。
门后堆著半人高的杂物,隱约能闻到一股酸餿味。
“岭南司后院的恭房,前几日听杂役说堵塞了,污渍结了厚厚一层,苍蝇蚊子嗡嗡叫得人心烦。
小德子的嘴唇哆嗦著。
他想磕头求饶,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你不是说家里等著你寄银子下锅吗?”
陈皓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小德子耳朵里。
“那处的活计没人愿意干,咱家就给你寻个差事。”
他侧身对著廊下候著的隨侍太监扬了扬下巴。
“去,取套粗布麻衣来,再把后院那套刷洗恭房的家什备好。”
隨侍太监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得像是怕晚了一步,就会惹来不快。
小德子瘫在地上,看著陈皓那双云纹皂靴停在自己面前,眼前阵阵发黑。
“从今日起,你就专司清洗后院恭房。”
“记住了,恭房要擦得能照见人影,粪桶要刷得没有半点异味。”
“若是哪天咱家闻著不对味,或是见著哪个杂役抱怨你偷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德子怀里那堆碎银和银簪。
“你这些家当,怕是不够给杂役们塞牙缝的。”
小德子浑身一颤。
然后突然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咚咚作响。
“谢陈公公开恩!谢陈公公开恩!奴才一定好好干!一定把恭房刷得比镜子还亮!”
他此刻哪里还敢心疼那些银子。
方才陈皓的话和表情。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悬在他头顶,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小德子瘫软在地,最终在几个小太监的拖拽下离开了院子。
陈皓望著那个狼狈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在这深宫里,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但是,更因如此,让陈皓对小德子有些重视了几分。 经歷过小海子之事后,他对自己的身边人,尤其的重视。
绝对不会放任上一次的事情发生。
他本来想藉助清理旱厕之名,將对方判个不尊重上司的由头,然后奏请王公公,將之逐出岭南司。
却不曾想,对方竟然能够忍受的住羞辱。
陈皓眸子之中露出一丝寒光。
执掌岭南司的一个月。
陈皓已初步掌握了整个岭南司。
人情世故,向上社交,必不可少。
但是在小微之时,业务工作同样不能丟。
岭南司库房那几本泛黄的册子被他翻得卷了边。
哪页记著贡品入库的硃砂印,哪行標著香料受潮的记载,他闭著眼都能说得分毫不差。
每月清点时,他亲自带著小石头核对。
犀角的纹路、珍珠的圆度、绸缎的经纬,连最细微的瑕疵他都不放过。
关键的几个位置也悄然换了血。
库房值守的换成了手脚麻利的小石头,这孩子感念当初那份花生的恩情,夜里打更都比旁人多绕两圈库房。
採买登记的差事给了老黄,一个在岭南司熬了二十年的老太监。
前半生唯唯诺诺,乃是真正的边缘人物,被陈皓重用后倒生出几分硬气。
就连文书归档的閒职,也换了个识文断字的小太监。
据说曾是落第秀才,因家贫净身入宫,被陈皓从杂役堆里挑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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