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下，有几户人家，其中1栋90年代初建的红砖瓦房，这是丁阳的家。

    丁阳回到家，爷爷正坐靠在椅子上抽旱烟。

    丁阳掏出一根芙蓉王，

    “爷爷，抽这个！”

    “不用，不够味！”

    丁阳把50块钱递给爷爷，

    “张嫂子给的！”

    “你自己拿去花吧。”

    “爷爷，我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打算明天就去广东打工，这守在村里是真的没出息。”

    “我的缓刑期已经满，昨天我在派出所，罗所长跟我说了，以后不用再去了，我现在完全自由了。”

    “爷爷，我今年24了，有些同学都结婚生娃了，我还是这个屌样子。”

    “小阳，你实在要去，那就去吧，小翠在东莞，你去东莞找她也可以，让她给你介绍个工作。”

    “你去打工能挣多少钱爷爷不在乎，爷爷希望你领个孙媳妇回来，我还想抱重孙子呢。”

    “嘿嘿，我给您找个富婆回来。”

    “去，混小子，可不许胡来。”

    “去跟你奶奶说一声，让奶奶给你煮几个鸡蛋，带在路上吃。”

    “哦！”

    丁阳回到房间，墙壁上贴着几张油画，画中大多是些女优，但有一张最引人注目，《偿后图》据说是模仿金哀宗的老婆。

    丁阳盯着武藤兰，

    “妞，咱要去东莞了，以后只能去录像厅听你叫亚马特了。”

    第二天早上，

    爷爷奶奶把丁阳送到村口打谷场，奶奶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攥着孙子的袖口不肯放，浑浊的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满是藏不住的不舍。

    爷爷掏出卷着的几张钞票塞在丁阳口袋里。

    微风吹起他花白稀疏的鬓发，喉咙反复哽了几下，翻涌的叮嘱堵在心头，最终只低声叹道：“在外别逞强，吃好穿暖，混不下去就回家。”

    “恩，我知道。”

    哪知就在这时，爷爷的弟弟二大爷来了。

    “二爷，您怎么也来了。”

    “小阳，听说你要去广东，我特意来送送你。”

    “二爷，我又不是第1次出远门，您不用担心。”

    “小阳，二爷没什么送你的，临走前送你几句话。”

    “哦，您说！”

    “出门在外，犯法的事不许干，凡事学会容忍。”

    “二爷放心，我知道的。”

    “放心个屁，你小子长了副好皮囊，走到哪儿都能招蜂引蝶，出门在外可不比在村里，那些个骚娘们可不一样。”

    “你切记，抱着女人睡觉可以，但是对女人抱有希望不可以，左右都是女人可以，但是被女人左右是不可以的，跟女人亲嘴是可以，但是相信女人嘴里的话是万万不可以的。”

    “二爷，我真是服您了，你真是我的好二大爷，不管怎么说，我先谢谢您了。”

    “哼，你小子有吃软饭的资本，别浪费了这身臭皮囊，找个富婆啥都有了。”

    丁阳提着一个帆布袋，往镇上走去，他不敢回头，怕奶奶看到他布满泪水的眼框。

    爷爷奶奶望着孙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身影彻底融进远处的烟尘里，依旧久久伫立，不肯离去。

    走了大概600米，拐过一道小山坳，来到一座小石桥，张嫂子早已经在此等侯。

    “怎么这么晚才来？”

    “妈的，你还真在这等啊，搞得象我跟你私奔一样。”

    “我倒是想跟你私奔，可孩子怎么办？”

    “嫂子，这打胎未必要去县城，又不是什么大手术，镇上医院就可以了。”

    “我敢去镇医院吗？长根她姐就在镇医院当护士，他都关进去两年了，我却怀孕了，我怎么解释？”

    “行了，走吧！”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啊？”

    “嫂子，我一个老爷们倒无所谓，你不怕被人看到咱俩有一腿？”

    “哼，你去东莞了肯定会把我忘记。”

    “那是，东莞那边有莞式服务，比你这野路子正宗多了，有“海鲜”大餐，谁他妈还想念窝窝头？”

    “渣男！混蛋！”

    两人来到镇上，上了一辆开往县城的中巴车。

    大概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县妇幼保健院。

    张凤自己挂号，然后做各种检查。

    一个多小时后，张凤从手术室出来，脸色苍白得象一张薄纸，唇瓣毫无血色。

    丁阳上前扶着她，

    “没事吧？”

    “天杀的棒槌，怎么不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