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涛骇浪般向四周扩散。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有无数道湍急的暗流在空间中激荡。

    这是宗师的气场。是邦古沉浸武道数十年，练就的一口先天真气。

    这是来自于对同为强者的‘欢迎’。

    杰诺斯体内的警报声大作，内核引擎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股压力。铁犀额头渗出冷汗，肌肉紧绷到极致。

    只有崎玉，依旧一脸呆滞地站在那里，伸手在口袋里掏着什么，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武道威压，莫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周身便荡漾起一圈淡淡的金光。那并非金光咒的实体防御，而是他性命修为自然散发的“场”。

    如春风化雪，如烈阳消冰。

    邦古那苦心营造的凌厉气势，在接触到莫麟的一瞬间，就象是江河入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激不起半点浪花。

    莫麟走到茶几旁，无视了邦古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径直坐下。

    他提起桌上那个有些陈旧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崎玉倒了一杯。

    “邦古先生。”

    莫麟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语气平淡。

    “茶凉了，气也就散了。”

    “这‘流水’之意若是绷得太紧，成了死水，可就落了下乘。”

    邦古的背影猛地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凝重与不可置信。

    自己刚才那足以压垮A级英雄的气势，竟然被这个年轻人象喝水一样化解了？

    而且，那句话……直指他拳法中的心结！

    “看来，传言非虚。”邦古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坐到了莫麟对面，“英雄出少年，裁决先生的‘气’，确实深不可测。”

    “不过……”邦古话锋一转，那双枯瘦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手掌轻轻按在桌面上，“武道一途，不只是气的比拼，更在于技的运用。听说莫先生也精通拳脚，不知老夫可有荣幸，搭个手？”

    说是搭手，实则是想找回场子。

    空气再次凝固。

    杰诺斯想要上前，却被莫麟的眼神制止。

    莫麟放下茶杯，并没有起身摆出架势。

    他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伸出了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搭手就不必了。”

    莫麟看着邦古。

    “你引以为傲的‘流水岩碎拳’，讲究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如水流般卸去敌人的攻击，再予以反击。在这个世界的武术体系里，确实算得上登峰造极。”

    “但在我眼里……”

    莫麟的手指轻轻一划。

    “水流的方向，并非不可逆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奇异的震动波，顺着桌面，瞬间传导至邦古的手掌。

    八奇技之一，六库仙贼为基，奔流掌为引！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碰撞，而是对“流”的绝对掌控。

    邦古瞳孔骤缩。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运转了几十年的、如臂使指的“流水劲”，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了！

    气血逆流！经脉震颤！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掌钻入，瞬间控制了他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他想动，却发现身体象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卸力，却发现那股力量根本无处可卸，因为它直接作用于他的身体内部！

    “这……这是什么武术？！”

    邦古大惊失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根手指的压制。

    然而，无论他如何爆发，莫麟的那根手指，始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这不是武术。”

    莫麟收回手指，那股恐怖的压制力瞬间消失。

    邦古如释重负，大口喘息着，整个人向后瘫倒，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那一身宗师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

    “这是‘道’。”

    莫麟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早已凉透的茶水，目光幽幽。

    “武道于我，不过是追求道理途中的微末小术罢了。”

    “邦古，你的眼界，太窄了。”

    道场内一片死寂。

    只有崎玉把最后一块仙贝塞进嘴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唔……这茶确实有点涩，莫老板，下次带点大红袍来吧。”

    这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邦古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对力量的理解层级上。

    “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