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零度的死寂吞噬了万物。

    没有风，因为大气已经被冻结成霜粉；没有光，因为光子的运动轨迹被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抹去。

    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绝望的黑暗坟场中，两道身影正违背着物理常识，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撕裂大气层，笔直地冲向近地轨道。

    莫麟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

    那不是照明的光，而是高度凝练的炁，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仅仅贴合皮肤三毫米的护体金膜。

    这层膜隔绝了外界零下两百七十度的深空极寒，也隔绝了真空带来的窒息感。

    在他身侧，是一脸阴沉的崎玉。

    这个光头男人身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他在真空中呼吸，象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极寒的宇宙射线打在他那件廉价的黄色紧身衣上，连个线头都没能烧焦。

    崎玉的腮帮子鼓着，双眼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虚无。

    那是他还要打四个小时才能通关的存盘，那是他为了这一刻憋了一周没有上厕所的执念。

    现在，全没了。

    随着高度的攀升，地球那蔚蓝的弧线彻底消失在脚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死球。

    莫麟停在了近地轨道的三万公里处。

    这里本该是阳光最猛烈的地方，此刻却黑得象是一口被焊死的铁棺材。

    “停一下。”

    莫麟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在真空中传播，传入崎玉的耳中。

    崎玉猛地刹车，惯性在真空中带起了一圈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波纹。

    “到了吗？”

    崎玉左右张望，除了黑还是黑，连星星都看不见。

    “那个把电闸拉了的混蛋在哪？我要让他赔我的游戏机。”

    莫麟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而立，脚下踩着虚空，双眸中金光流转，看向月球的方向。

    在那里，原本应该反射太阳光的月亮，此刻彻底隐没。

    但莫麟的元神却能清淅地感知到，有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意识，正盘踞在那个位置。

    那东西就象是一只趴在玻璃箱外的顽童，用黑布蒙住了整个箱子，以此来戏弄里面的蚂蚁。

    《罪狱录》在莫麟的识海中疯狂翻动，书页摩擦的声音如同雷鸣。

    它在示警。

    那种纯粹的、高维度的恶意，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是……什么？”

    崎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挠了挠光头，有些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脖子。

    “感觉象是……有一堆看不见的烂泥巴糊在身上。”

    “那是规则。”

    莫麟淡淡地解释道，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中。

    指尖的金光刚一亮起，就象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失。

    “那个家伙修改了这片局域的底层代码。”

    “他设置这里‘不允许有光’，也不允许有‘热量’的传递。”

    莫麟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算计。

    “崎玉，简单的说，这不仅仅是停电。”

    “那个住在月球背后的家伙，给整个地球的服务器，加了一把锁。”

    “他封了你的号，删了你的档，并且把你关在了门外。”

    “只要这把锁不开，你的游戏机屏幕，永远都不会再亮起来。”

    这番话，经过莫麟的精心“翻译”，精准地刺入了崎玉的灵魂深处。

    封号。

    删档。

    再也不能玩游戏。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于一个兴趣使然的英雄兼资深死宅来说，其杀伤力远超“地球毁灭”。

    原本只是有些恼火的崎玉，此时慢慢低下了头。

    因为没有光，莫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原本平静的真空环境，开始震颤。

    不是空气在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因为承受不住某个存在散发出的恐怖气场，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咔嚓。

    那是崎玉握紧拳头时，指骨摩擦的声音。

    在这个没有传声介质的真空中，这声音却清淅地响彻了方圆百里。

    就在这时。

    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精神波动，像海啸一般从月球方向席卷而来。

    这不是语言，而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直接定义。

    随着这道意念的降临，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条由“暗物质”和“因果律”构成的触手，在虚空中无声地蔓延，试图将这两个胆敢闯入神之领域的人类，从概念上直接抹除。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