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这片被污染的海吗？”

    

    完成溪流点位的水样采集后，云钰跟着苏沫走到了滩涂岸边。

    

    海风裹挟着一股混杂了腥腐与化工刺鼻的怪味扑面而来，一波接着一波细碎的浪花卷上岸边，每一次潮起潮落，都会捎上来成片翻着白肚的死鱼。

    

    有的小鱼躯体已经发胀发白，鱼鳞脱落黏在礁石上，连滩边的细沙都被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浊色。

    眼前这幅破败萧条的景象，让云钰不由得愣在原地，心底沉甸甸的。

    

    “是啊，仅仅只是一家工厂长期偷偷排污，就把整片近海糟蹋成了这副模样。”苏沫蹲在礁石边看着眼前的景象，语气里满是无奈。

    

    她并不是所谓的环境保护主义者，可亲眼目睹海洋被这样肆无忌惮地破坏，看着世代依靠这片大海谋生的渔村落到这般境地，依旧忍不住心头发酸。

    

    她抬手示意云钰把背着的双肩包放在平整的礁石上，随即拉开拉链，从里面分门别类取出采样瓶，随后蹲下身子对着这些海水进行着采样。

    

    趁着苏沫低头忙碌的空档，云钰终于有空抬眼望向整片海面。

    

    天色已经渐渐临近黄昏，落日悬在远方海平面之上，橘红色的余晖铺洒开来，本该将海面染成温柔的鎏金暖黄。

    

    可眼前的大海完全背离了本该有的美景...

    表层海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膜，落日的霞光落在浑浊的水面上，被厚厚的杂质切割得支离破碎，暖色调的光晕落在灰蓝色的海水上，显得压抑又诡异。

    

    岸边原本圆润光滑的礁石裹着一层黏腻发黑的附着物，晚风掠过，带起一阵阵令人不适的异味，连天边的晚霞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

    

    就在云钰静静望着这片衰败海景的时候，脖颈间贴身悬挂的西琉斯星盘骤然微微发烫，骤然亮起一圈淡淡的银白色柔光。

    

    同一瞬间，云钰的眼眸里再次缀满细碎流动的星辰光点。

    

    他的视线轻而易举穿透表层浑浊的海水，径直望向幽暗的海底深处。

    

    正常夕阳映照下的近海，水下本该是暖黄色的透光环境，可在他特殊的视野之中，整片海域的水体泛着一层淡淡的诡异浅绿色，像是被一层有毒的染料彻底浸染。

    

    好在这片浅绿浓度尚且不算厚重，足够让他清晰看清水下的轮廓。

    

    海底沙床之上，一道体型极其庞大的巨型轮廓静静蛰伏在淤泥之中，躯体蜷缩着，周身缠绕着长年沉积的海草与废弃渔网，像是沉眠了许久的状态。

    

    就在云钰想要认真看看这巨物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海面之下却猛地涌入一股浓度更深，近乎墨绿的颜色。

    

    墨绿色在海水里飞速扩散开来，原本残存的一小群侥幸存活的近海鱼群接触到的一瞬间，瞬间集体翻起肚皮，顺着洋流漫无目的地漂向岸边。

    

    紧接着那团浓稠的墨绿色洪流径直包裹住了淤泥里沉眠的巨型身影，顺着它体表的缝隙不断渗入。

    

    深海之下，蛰伏已久的存在被强行唤醒。

    

    不等云钰继续凝神探查细节，脚下的滩涂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底震动。

    

    大地微微摇晃，礁石跟着微微震颤，云钰身形一晃，下意识踉跄着稳住脚步，眼眸里的星辰光芒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荡强行打断，透视能力骤然消失。

    

    另一边，刚刚装好最后一瓶海水样本，正准备起身收好器材的苏沫，被突如其来的地壳晃动晃得重心不稳，身子猛地朝着一侧倾斜，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时。

    

    千钧一发之际，云钰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稳稳将人拉住。

    

    力道恰到好处，没有过分拉扯，等苏沫双脚踩稳地面，云钰便立刻松开手，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海岸线，看着新一轮浪潮又裹挟着大批死鱼冲上沙滩，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神情变得格外凝重。

    

    “苏沫大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云钰望着翻涌不安的海面，低声开口：

    

    “如果传说里真的存在守护大海的海神，看着有人把大量工业废水肆无忌惮倒进海里，肆意毁掉它守护的海域，你觉得海神会不会发怒？”

    

    刚刚站稳身子的苏沫愣了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大海，沉吟片刻才轻声回答:

    

    “理论上来说，换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