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站在门线上的绿色身影，就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法布雷加斯抬起头，看向林默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绝望”的东西。

    十七岁！

    这个中国门将才他妈十七岁，可他站在球门前，像一个帝王。

    足球与敌对球员，禁止入内！

    第58分钟。

    西班牙打出了本届世青赛开赛以来，最疯狂的一次进攻配合。

    法布雷加斯在中圈拿球，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传。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场，举起左手，做了一个“压下来”的手势。

    西班牙全队开始压上。

    皮克压过了半场，阿兹皮利奎塔压到了中场线，略伦特在禁区前沿死死倚住冯啸辰，席尔瓦在右翼拉开宽度。

    整个阵型像一张缓缓收紧的渔网，朝华国队的禁区罩了下去。

    法布雷加斯把球横敲给左侧的席尔瓦。

    席尔瓦接球，没有转身突破，而是直接一脚回传，给了身后插上的拉莫斯。

    拉莫斯也不停球，横传给中路的法布雷加斯。

    法布雷加斯又回给了皮克。

    皮克拿球，往右侧转移。

    西班牙队的球员们开始横向来回传球，一脚出球，一脚出球，一脚出球。

    球权在华国队禁区外三十米的区域里反复流转，像一个被不断拨动的钟摆，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让林默的重心跟着球走。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门将能在这样的进攻守住球门，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面对连续快速传球，门将的本能是跟着球移动重心。

    每一次传球，门将都必须调整站位。

    传得越快，调整得越频繁。

    五次、八次、十次——当门将的重心被彻底晃开的时候，就是射门的时机。

    没人知道谁会射门！

    而这样的传球，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一两个国家能做到，就算是德国，也只是勉强而已。

    略伦特在禁区里。

    法布雷加斯在弧顶。

    席尔瓦在边路。

    甚至连皮克和索里亚诺都压上来了。

    五个人，五个潜在的火力点，谁都可以完成最后一击。

    “看你能撑多久。”

    法布雷加斯咬著牙，又一次接到回传，脚弓一推，球又飞向了右侧。

    西班牙队来回传了十二脚。

    看台上的华国球迷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每一次传球，他们的目光就跟着球飞一次，脖子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像在看一场夺命的乒乓球比赛。

    段暄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西班牙队在华国队禁区外耐心倒脚已经连续十几脚传球了，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等林默犯错。只要林默的重心被晃开一步，射门就会立刻到来——”

    但林默，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稳稳扎在门线中央，身体重心微微下沉，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头没有跟着球转，他的眼睛没有跟着球跑。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每一个西班牙球员的身体上。

    宗师级猴拳赋予他的，不是反应速度，是预判。

    是读人！

    从对手肩膀的倾斜，髋关节的转向，脚踝的角度，重心的分布，提前读出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传球还是射门，对林默来说，从来不是秘密。

    法布雷加斯接到回传，肩膀微微下沉，髋关节向左——这是一个传球的动作。

    传球！

    略伦特背身拿球，重心完全靠后，脚尖上翘——他要回做。

    回做！

    席尔瓦在边路接球，膝盖弯曲，脚弓打开——他要横传。

    横传！

    每一个人的真实意图，在林默眼里清晰得像写在脸上。

    “传吧，传一百脚也没用。你们中间没人想射门。”

    林默的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笑容，被法布雷加斯捕捉到了。

    一股无名火从法布雷加斯的胸口烧起来。

    他在嘲笑我们。

    他站在门线上，一动不动，看着我们像小丑一样来回传球，他居然在笑。

    法布雷加斯猛地举起了右手。

    西班牙的传球节奏，瞬间变了。

    法布雷加斯把球推给了禁区前沿的略伦特，然后自己开始往前插。

    略伦特背身拿球，这一次他没有回做。

    他用身体死死扛住冯啸辰，脚底拉球转身，面朝球门。

    “他要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