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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招,谁活;谁后招,就帮去官府。要是都不找不招的话,那就一起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张贵和李祥的脸色同时变了。
“老爷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张贵的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
贾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们俩,一个管修缮,一个管花木。账目虽然是分开的,可你们的银子是从同一个库里支的。爷要是把你们分开审,你们猜——谁会先把对方供出来?”
张贵和李祥同时僵住了。
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飞快地移开。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
贾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这囚徒困境的精髓在于——当两个人串通好了死扛时,只要让他们觉得对方可能背叛,那铁板就会自己裂开。
不需要他逼供,不需要他动刑。
只要让张贵觉得李祥会先招,让李祥觉得张贵会先招——两人就会抢著开口。
贾真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道:
“这样吧,爷给你们一炷香的工夫想一想。谁先开口,爷饶他一条命,银子也不用赔了,只撵出去完事。后开口的那个——”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凌厉:
“送官府,治他一个侵吞主家财物的罪。少说也得流放三千里。你们那些老小,也得跟着吃挂落。”
张贵和李祥的脸同时白了。
贾真说完,便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喝茶。
廊下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穿过竹帘的“沙沙”声,和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一炷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来说,每一息都像是煎熬。
张贵偷偷看了李祥一眼。
李祥也正好偷偷看过来。
四目相对,又同时移开。
张贵心里在打鼓——李祥那个人,嘴上是把门的,可心里比谁都精。若是他先招了,自己岂不是要替他去流放?
李祥心里也在算账——张贵那个软骨头,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最怕事。若是他先撑不住,自己可就完了。
两人各怀鬼胎,空气里的紧张几乎要凝成实质。
贾真将茶盏放下,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喜儿。
喜儿会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一炷香——”
话音未落,张贵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爷!小的招!小的全招!”
李祥脸色大变,几乎是同时开口:“老爷!小的也招!是张贵撺掇小的!他才是主谋!”
两人几乎是抢著说,声音重叠在一起,谁都不肯让谁。
贾真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成了。
他抬手,止住两人的争吵,语气淡淡的:
“一个一个来。张贵先说。”
张贵跪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是赖总管不,是赖二!是他让小的这么做的!修缮祠堂的银子,小的只留了留了三百两,剩下的都都孝敬了赖二!”
他说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李祥一听,也连忙磕头:“老爷!小的也是!赖二让小的虚报花木的银子,小的只拿了二百两,其余的全给了他!还有黑山村的庄子,那一千五百两的灾损,也是赖二让报的!那庄子今年风调雨顺,根本没有什么灾!银子全进了赖二的腰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赖二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抖落了出来。
贾真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半点惊讶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
他要的,就是这两人亲口说出来。
等两人说得差不多了,贾真才慢悠悠地开口:
“喜儿,拿纸笔来,让他们画押。”
喜儿应了一声,忙去取了纸笔,叫两人把方才的话写下来,按了手印。
贾真接过那两张画了押的供状,吹了吹墨迹,折好收入袖中。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张贵和李祥,语气淡淡的:
“爷说了,先招的饶一命。你们俩都招了,算是打了个平手。”
他顿了顿:“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每人打二十板子,撵出府去。往后不许再踏入宁国府半步。”
张贵和李祥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贾真摆了摆手,示意婆子将人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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