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二是块烂肉，早晚要剜掉。可剜掉之后呢？

    府里这些看家护院的，今日抓张贵、李祥两个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动作慢腾腾的，捆个人都捆不结实，还有两个护院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跑过来，衣裳都没穿整齐，腰带都系歪了。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指望这些人护宅？

    怕是连只鸡都抓不住。

    贾真在小书房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盘算著。

    宁国府虽然不如从前风光，可到底还是国公府的底子，护院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可这些人养尊处优惯了，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走两步都喘，哪还有半点看家护院的样子？

    得找个懂行的，好好操练操练。

    贾真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来。

    焦大。

    这老东西，是宁国府的老仆人，当年跟着太爷贾代化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出来的。如今老了，整日里喝得醉醺醺的，满嘴胡话，连贾珍都敢骂。

    可贾真心里清楚——这老东西虽然嘴上没把门的，眼力、手段、忠心，都是一等一的。

    他放下茶盏，朝外唤了一声：“寿儿！”

    寿儿一溜小跑进来，躬身道：“老爷，小的在。”

    “去，把焦大给我叫来。”

    寿儿一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爷，焦大那老东西整日喝得烂醉，说话又没个分寸，若是冲撞了老爷”

    “让你去你就去。”贾真瞥了他一眼，“废什么话？”

    寿儿不敢再多嘴，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寿儿的劝阻声：“焦大爷，您慢著点儿，老爷在里头等着呢”

    “滚开！老子自己会走！”

    帘子猛地被人掀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贾真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老苍头大步跨了进来。

    六十来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著，一张脸黑里透红，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褐，腰间系著一条粗布带子，脚上蹬著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

    虽然老了，可那身板依然硬朗，腰背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两只眼睛虽然被酒气熏得发红，却亮得吓人，像两把刀子。

    焦大一进门，目光便锁在了贾真身上。

    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焦大径直朝他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