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委婉，可她听得明白——佩凤这是在问，老爷为什么不去偏院了。

    尤氏放下茶盏，看了佩凤一眼。

    这小妾，倒是会说话。

    不哭不闹，不争不抢，只说是“惦记”，倒让她这个做太太的不好发作。

    她心里那点不自在，忽然被另一种念头取代了。

    这几日，她虽然欢喜，可身子确实吃不消。

    若是老爷今夜还要

    尤氏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了。

    她看着佩凤和偕鸾两张年轻娇艳的脸，心里忽然有了计较。

    老爷如今转了性子，不再往外跑，这是好事。

    可若是一直守在正房，她这身子骨实在招架不住。

    不如顺水推舟，让老爷去偏院歇几日，也好让她缓缓。

    至于老爷应允她的子嗣——尤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还是有底的。

    老爷这几日在正房这么勤快，若是怀上了，自然就怀上了。

    若是没怀上，也不差这几日。

    况且，她如今在老爷心里的分量，跟从前不一样了。老爷亲口说了，要让她生个一儿半女。这话，她信。

    既然如此，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尤氏打定主意，脸上的笑便自然了许多。

    “你们有心了。”她看着佩凤和偕鸾，语气温和，“老爷这几日确实忙，前头查账、整顿府里的规矩，劳心劳力的。有时候忙到深夜，便歇在前头书房了，倒不是故意不去看你们。”

    佩凤和偕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尤氏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道：“你们且回去，今夜老爷过来了，我替你们问问他。”

    佩凤连忙站起身来，深深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多谢太太。妾身们不敢奢求别的，只盼著老爷身子康泰，府里诸事顺遂，妾身们便心满意足了。”

    偕鸾也跟着起身行礼，嘴里跟着道：“多谢太太。”

    尤氏摆了摆手，笑道：“行了，起来吧。你们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不必这般客气。”

    佩凤和偕鸾这才重新坐下，脸上的愁容散了大半，眉眼间多了几分活泛。

    尤氏又和她们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问些“这几日吃什么”“可曾添了新衣裳”之类的话，语气温和得像个体贴的姐姐。

    佩凤一一答了，心里却在暗暗打量尤氏。

    太太今日这态度，跟往日大不相同。从前她们来请安，太太虽然也客气，可那客气里头总带着几分疏离。

    今日却像是像是故意在示好。

    佩凤心里转了几个弯，忽然明白了什么。

    太太这是受不住了？

    她偷偷看了尤氏一眼，果然看见尤氏在说话时，不经意地扶了扶腰，那动作很轻，可佩凤眼尖，看得清清楚楚。

    佩凤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着头喝茶。

    正说著话，外头忽然传来小丫鬟清脆的声音：“老爷来了——”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帘子一掀，贾真大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目光从屋里三个女人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

    佩凤和偕鸾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又娇又脆：“给老爷请安。”

    贾真“嗯”了一声，目光在佩凤那水红色的褙子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偕鸾那张娇嫩的小脸，笑道：“你们也在？”

    佩凤抬起头，眼波流转，娇声道：“妾身们好些日子没见老爷了，心里惦记，便来给太太请安，顺便顺便看看能不能碰见老爷。”

    这话说得又乖又巧，贾真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走到主位坐下，接过银蝶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看了看尤氏，又看了看佩凤和偕鸾，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怕不是“请安”这么简单。

    不过——他乐见其成。

    贾真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道：“都坐吧，站着像什么话。”

    三个女人这才重新坐下。

    尤氏坐在贾真身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佩凤和偕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贾真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了她一眼：“太太有话要说？”

    尤氏被他这一问，脸上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爷，妾身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哦？”贾真挑了挑眉，“什么事？”

    尤氏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老爷这几日操劳，又要忙前头的事，又要又要顾著妾身，妾身心疼得紧。”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佩凤和偕鸾一眼，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