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真低头看了看那几副粉红色的胰脏，上面还挂着白色的筋膜和肥油，腥味直冲脑门。他皱了皱眉，退后一步，指挥道：

    “找两个手脚麻利的，给我把这胰脏上的筋膜剔干净，不能留一丝肥膘！弄干净后，放到石臼里，给我全部捣成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拿上好的烈酒来，倒进去一起捣！多倒些，把那股子腥味给我压下去！”

    几个厨娘哪敢怠慢，连忙挑了副干净的胰脏，拿了小刀细细地剔筋膜。剔干净后扔进石臼，“邦邦邦”地开始卖力捣起那腥臭的肉泥。

    贾真看着她们捣了一会儿，又道：“去，把猪板油熬了，油渣捞掉，只要清亮的油膏，存起来备用。”

    吩咐完后厨，贾真转身走出院子，正碰上跟过来的寿儿。

    他想了想，道：“你去一趟药铺，买些香料回来——丁香、檀香、桂花，不拘什么，要香气浓的。磨成细粉，一并送来。”

    “是！”寿儿跟着又跑了出去。

    贾真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玻璃是长线大鱼，没个一年半载见不著回头钱。

    这香皂，可是马上能割韭菜的快刀。

    前后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做出成品。

    到时候往那些贵妇太太手里一送，还怕她们不掏银子？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起来。

    前脚刚迈进垂花门，一阵幽冷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贾真抬头望去。

    只见秦可卿带着丫鬟瑞珠，正从院里的抄手游廊款款走来。

    今日的可卿，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褙子，下配着月华裙。

    她的身量本就纤细婀娜，这一走动，裙摆微扬，透著一股子冷艳的仙气。

    但最勾人的，是她那张脸。

    那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态，却又被她刻意端著的少奶奶的端庄气质给强行压了下去。

    “老爷。”

    可卿见贾真走来，眼中微微一亮，那亮光一闪而逝，随即垂下眼帘，微微欠身，行了个福礼。

    贾真看着她。

    自己这几日，忙着整顿府务、安抚尤氏和偏院那两个小蹄子，倒是有好几天没好好“照顾”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了。

    “这么晚了，是要去哪？”

    可卿垂着眼帘，轻声答道：“回老爷，妾身正要去太太院里寻老爷。老爷命妾身整理内宅的人事账册，有几个管事婆子仗着资历深，账目有些糊涂，妾身拿不定主意，想请老爷过目示下。”

    她身后，瑞珠手里，正捧著两本薄薄的账册。

    贾真挑了挑眉，目光从那账册上划过，最后落在了可卿身上。

    他露出一个微笑，“走吧，去内书房说”

    可卿手指微微一紧，轻声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东厢的内书房里。

    瑞珠把账册放在书案上，便静静退到书房外面，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