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将散落一地的账册捡起来放好，这才迈步往正房走去。

    晚饭摆在正房的堂屋里。

    几样精致的小菜——清蒸鲈鱼、红烧蹄膀、鸡丝燕窝汤，还有一碟子醋溜白菜和两样时鲜小炒。

    尤氏已在桌边等著，换了一身玉色实地纱交领短衫，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遮住了方才那场欢好留下的潮红。

    贾真在主位坐下，尤氏便殷勤地替他布菜，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他碟子里，柔声道：“老爷忙了一日，多吃些。”

    贾真“嗯”了一声，夹起吃了。

    两人边吃边说些闲话。

    尤氏问起白日里出府的事，贾真便轻描淡写地说去西山看了个窑厂，想烧些新式的器皿，可惜不满意。

    尤氏不懂这些，便也不再追问，只叮嘱他别累著了。

    贾真一一应下，又夸了她几句“太太贤惠”“操持家务辛苦”，把尤氏哄得眉开眼笑，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酒足饭饱，贾真放下筷子，瞥了眼墙角的自鸣钟，已是过了戌正（20：00）。

    他接过银蝶递来的茶，漱了漱口，起身道：“前头还有些事没处置，我先过去了。”

    尤氏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替他整了整衣领，叮嘱道：“老爷早些回来歇息，别熬太晚。”

    贾真“嗯”了一声，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笑道：“太太早些歇著，不必等我。”

    尤氏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贾真大步出了正房，穿过穿堂，往前院走去。

    廊下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上，像一道淡淡的墨痕。

    喜儿和寿儿正在廊下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老爷，这会儿还去书房？”喜儿问道。

    贾真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你们先下去歇著吧，今夜不用跟前伺候了。”

    喜儿和寿儿对视一眼，心知老爷这是要单独行事，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贾真站在院门口，看了看四周。

    没有旁人。

    他转身，没有往前院书房走，而是拐进了另一条抄手游廊。

    那条游廊通往会芳园。

    他脚步轻快，穿过月洞门，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园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