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旁边，倒是不小，就是太偏了些。

    还有几间，贾真一一看过，都不是太满意。

    最后在西大街看中了一间，这铺子原是开杂货的，掌柜年迈要回老家，急着出兑。

    贾真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见铺面宽敞明亮，足有三开间，后头还带着一个四方小院和一排后罩房，既能存货又能住人。

    门前便是西大街最热闹的一段，每日里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且离宁国府也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地段委实不错。

    贾真与那掌柜双方讨价还价一番，最后议定八百两银子，连铺面带后院并所有的货架子柜台一并转让。

    贾真当场便付了二百两银子的定钱。

    掌柜千恩万谢写了收条，约好明日一早来办契书，各自画了押，这事便算敲定了。

    从铺子里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贾真站在铺子门口，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心里却开始记挂著可卿院里今夜那场“大戏”。

    他让俞禄和寿儿先回去，自己踩着暮色，往可卿院里走去。

    刚走到院外那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就瞧见瑞珠独自一人站在廊下发呆，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瑞珠。”

    贾真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声唤了一句。

    瑞珠回过神来，见是贾真，慌忙便要福身行礼：“老”

    贾真摆了摆手，眼睛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示意她到院角无人的地方说话。

    两人走到西墙根下一株老槐树后面，这里僻静，三面都是花木，正好挡住了外头的视线。

    贾真低头看着瑞珠，温声问道：“可是心里害怕？”

    瑞珠咬著下唇，沉默了半晌。

    然后才抬起头来，那双杏眼里闪过一抹决然，一字一顿道：“奴婢不怕。”

    她顿了顿，眼中那抹决然更浓了：“爷，奴婢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爷要让奴婢下在酒里，必定是有缘由的。

    奴婢也能猜到猜到那会是什么后果。”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是为了小姐，奴婢什么都不怕。只要仙人日后好好待我家小姐，别让她受委屈，奴婢便是搭上这条贱命，下十八层地狱，也心甘情愿！‘”

    贾真心中一震。

    想起原著里的那一幕。

    可卿去了之后，正是这个丫头，撞柱而亡，追随主子于九泉之下。

    书里只说她是“触柱而亡”，不过寥寥几笔，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张决绝的脸，贾真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分量。

    这丫头对可卿，当真是一片赤诚。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瑞珠的肩膀。

    “傻丫头。放心，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你家小姐更不会有事，你也绝不会有事。”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瑞珠的眼睛，郑重承诺道：“等今夜这桩腌臜事彻底了了。过些时日，我便和可卿商量，亲自给你开了脸。

    往后，你们主仆二人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开脸，收在房里。

    对于一个丫鬟来说，这便是直接跨越阶层了。

    若往后生下一儿半女，更是母凭子贵，一辈子都有了着落。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她眼前的“仙人”。

    瑞珠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眼中漾开一层水光。

    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谢恩。

    贾真忙一把托住她，摇了摇头。

    “快回去吧，别让他们起疑。”

    瑞珠重重地点了点头，福了一福，转身回了院里。

    刚进院门，便见贾蓉和贾蔷正凑在院里嘀嘀咕咕。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贴著耳朵说话，贾蔷的嘴角挂著笑，贾蓉则不住地点头。

    看见瑞珠回来，两人立刻止住了话头，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深了。

    贾蓉清了清嗓子，吩咐道：“瑞珠，去，让厨房备一桌好酒好菜，送到奶奶屋里去。要丰盛些，把那坛子上好的惠泉酒也拿出来。”

    “还有。”贾蓉往前踱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语气里的得意，“你告诉那些丫鬟婆子，今晚不必在跟前伺候了，都早些歇著。”

    瑞珠心中一紧。

    面上却丝毫不露怯，低眉顺眼应道：“是，大爷。奴婢这就去。”

    贾蓉见瑞珠离开，得意地与贾蔷交换一个眼神，径直朝可卿暂住的厢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