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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送银票的学问“谢公公。
众人这才敢起身,垂手立在两旁,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乱瞧。
只是心里,那点嘀咕却是越发重了:今日的戴公公,简直像换了个人。
戴钺却全不在意他们怎么想,转回头来,笑眯眯看着贾真:
“瑱兄弟新到府里,许多门路规矩怕还不清楚。今儿咱家正好得闲,不妨同你细细说说,省得回头走了弯路。”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这是要单独与贾真说话。
贾真自然不会听不出来,当即点了点头,转而吩咐赵实诚:
“你带兄弟们先下去吧。该轮值的轮值,该歇著的歇著,不必都在这里候着。”
“是。”
赵实诚带头应下,几人又朝戴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才鱼贯退了出去。
檐外雨声淅沥。
待事房内,方才那一屋子的人退得干干净净。
门外廊下,只有两个青衣小太监垂手侍立,隔着雨帘,连面目都瞧不分明。
戴钺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茶盏却是不喝,只用杯盖慢悠悠拨著浮沫,笑意从眼角漫出来:
“瑱兄弟回府不久,有些事怕是还不清楚。你家长兄珍大爷,与咱家干爹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平日里时常一处吃酒听曲,说话也亲近得很。前儿个干爹还念叨,说珍大爷身上有伤,他一时抽不开身去探望,心里倒有几分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他抬眼一笑:
“没成想,咱家倒先和瑱兄弟见着了。你说,这缘分,巧是不巧?”
贾真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的干儿子。难怪这般热络,这声“瑱兄弟”,叫的可不是他贾真,而是宁国府的招牌,和贾珍这些年源源不断送进戴府的银子铺出来的交情。
他面上笑意不减,顺势拱手:“原来公公是老内相的义子。家兄的伤势已大好了,有劳老内相与公公惦记,这份情谊晚辈回去定当转达。想来家兄知道了,心里也是极感念的。”
“好说,好说。”戴钺眯眼点头,指尖在杯盖上轻轻一叩,“往后同在一处当值,还要多多亲近才是。”
多多亲近?
贾真心底冷笑。说是“多多亲近”四个字的遮羞布罢了。
这些太监的嘴脸,他从那贾珍那些记忆里摸得门清。
嘴上叫着“兄弟”,眼睛里盯的却是银票。今日戴钺这般热络,又是当众给他做面子,又是主动攀交情,说到底,不过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贾珍。
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给他送银子的钱袋子。
贾真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贾珍那条线,往后若想替自己那具傀儡捞些真正的实权,戴权这边就断不得。
既如此,眼前这个戴钺,自然也没必要得罪。
“公公说得是,晚辈初来乍到,正该多向公公请教。”
贾真说著,袖中指尖一捻,一张叠得方整的银票已滑入掌心。
借着躬身奉茶的姿势,他手腕轻翻,银票便无声无息地贴进了戴钺宽大的袖袋里。
“这点心意,请公公收下。等哪日公公得了闲,晚辈做东,请公公去醉花楼听曲吃酒。”
一百两。
不多不少,恰是初次见面该有的体面数。多了显得刻意巴结,反倒抬高了对方的胃口,日后便是个无底洞。
少了就成打脸了,平白得罪人,还不如不送。
这个分寸,贾真还是能拿捏准的。
戴钺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手指伸进袖中微微一搓,触感厚薄分明。
他眼底笑意顿时真切了几分,也不推辞,只将茶盏往案上一搁,叹道:
“瑱兄弟是个通透人。咱家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贾真肩头,语气亲昵得像自家子侄:“既如此,咱家就不多留了。你这差事刚接手,还有许多要忙的,回头得了空,咱们再叙。”
“恭送公公。”
贾真含笑目送那道蟒袍消失在雨幕里。
几个青衣小太监忙撑伞跟上,一行人没入雨幕,不过片刻,脚步声便被淅沥雨声吞了个干净。
贾真抬手揉了揉眉心,望着窗外迷蒙雨帘,沉思起来。
戴钺是戴权的干儿子,戴权是太上皇的心腹;而驸马谢诏,却是当今陛下的人。
一座长公主府,明面上富贵堂皇,暗地里也是两股势力在争斗。
今日戴钺这番“亲近”,未必没有替他干爹试探拉拢的意思。
想到此处,贾真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郁气。
不是为自己,是为西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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