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收拢人心贾真从宫里出来，便按著规矩，带人去龙禁尉的待班处候着。

    可到了晌午时分，宫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显然是要留永昌在宫里用饭。

    贾真摸了摸自己那已经瘪下去的肚子，又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七个手下。

    这些平日龙精虎猛的糙汉子，此刻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正眼巴巴地瞅着他，肚子里不时传出几声尴尬的雷鸣。

    只是这宫里头规矩大，外臣侍卫的膳食，向来是由光禄寺的杂役按时辰统一送出来的。

    贾瑱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眼，这都要过饭点了，那送饭的杂役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他回头瞅著这群饿得眼冒绿光的弟兄，略一沉吟，便从身上摸出一锭约莫二两重的碎银， “王大！”

    那生得黑壮的王大，早就饿得两眼发直，听见贾瑱唤他，猛地一个激灵站起：“总旗，您吩咐！”

    贾瑱将银子抛进他怀里，道：“这等下去不是个法子。你去外头街上的饭馆子里买些吃食回来。”

    “不拘什么好的，只要能让大家伙儿先垫垫肚子，扛过这阵就行。快去快回！”

    王大一听是去买吃的，顿时咽了口唾沫，大声应了句“得令！”。

    随即，一溜烟冲出了待班房。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满头大汗跑了回来。

    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十来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一大包酱肉，还有几包解腻的凉拌菜。

    油纸一打开，那股子浓郁的麦香与肉香，便瞬间在闷热的待班房里炸开。

    “来来来，都赶紧过来吃口热乎的！”

    贾瑱招呼一声，一行八人就着凉茶，狼吞虎咽地造了起来。

    只是，这点东西对八个人来说，自然是不够塞牙缝，但好歹把那股子心慌的饿劲儿给压了下去。

    七个大汉一边啃著满嘴掉渣的烧饼，一边看向贾瑱，那眼神里头，满是感激。

    可一个个嘴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等吃完好一阵子，光禄寺的杂役才慢吞吞提着食盒晃了进来。

    掀开一看，不过是些糙米饭和几样连点油星都见不著的素菜。

    众人早就习惯如此，对视一眼，默默扒拉了几口，心里却把贾瑱那顿烧饼酱肉的恩情，又记深了三分。

    日头从头顶缓缓西移，待到夕阳西下，宫门将落时分。

    永昌那辆熟悉的车驾，才在太监的簇拥下，缓缓驶出了宫门。

    贾真精神一振，霍地起身：“都打起精神来，集成队形！殿下要回府了！”

    待将永昌安然护送回府，交接过防务，贾真再骑马回到东府宁国府时，已是入夜时分。

    这一整天下来，他身上的那套龙禁尉常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此刻早已硬邦邦地粘在身上，领口处还能摸到一层细细的盐霜，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子汗酸味。

    刚走进登仙阁，香菱和晴雯便一前一后迎了出来。

    两人还是头一回见自家爷这般疲惫不堪，都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泛起心疼，赶忙上前伺候。

    贾真由着她们解开腰带、褪去汗湿的外衫，感受着夜风拂过脊背的凉意，边走边道：“今日热得紧，一身臭汗。你们不用进来伺候了。”

    “晴雯，你先去厨房看看，弄些热乎的饭菜。今儿爷饿得狠了，有什么现成的硬菜，只管快些端上来。”

    晴雯见自家爷累成这样，心疼地应了一声，提着裙摆便往厨房跑去。

    香菱则把那件汗湿的官服卷起，拿去交给外头专管浆洗的婆子，又转头去备换洗的衣物。

    净室里，贾真也顾不上什么泡澡享受了，直接用井水，从头到脚“哗啦啦”地冲洗了几遍， 才算把那黏腻感觉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擦干身子，换上件纱袍，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好，便大步走了出来，一屁股在饭桌前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直吃到那一大海碗的白米饭下了肚，又将大半盘油亮软糯的红烧肉扫了个干净，贾真的动作才渐渐慢下来。

    晴雯见他神色缓和了，忍不住开口，一边替他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 “爷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怎的饿成这般模样？一早出门时，不是还在家里用了好些早膳的么？莫不是在外面忙了一整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贾瑱喝了口香菱递来的酸梅汤，放下碗叹道：“别提了。今儿在宫门外足足站了一整天。光禄寺那帮孙子，饭食送得晚不说，还全是些清汤寡水的，哪里能吃得饱？”

    香菱重新舀上一碗汤，柔声接话：“爷在外面当差，最是辛苦。下午莺儿姐姐过来，宝姑娘又送了一副新临的字帖过来，奴婢给收在书房了。”

    晴雯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在一旁补充道：“还有呢，今儿个下午，四姑娘又从西府那边搬回咱们东府来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