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板砸下来的那一刻，林曜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害怕。

    他想的是：这下完了，自己这个穿越开局也太短了。

    别人穿越，好歹还有新手礼包、系统提示、身份背景。他倒好，连手机都没摸到，先给怪兽现场当了一回临时救援队。关键这救援队还没编制，没装备，连头盔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还没被砸扁。

    那块楼板停在了头顶。

    碎石没有完全停住，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托了一下，离他的后背只剩一掌距离。小石块还在往下掉，灰尘糊了他一脸，可真正要命的重量没有落下来。

    林曜僵了两秒，慢慢抬头。

    他看见自己的手。

    准确点说，是看见自己按在钢管上的那只手，正被一层陌生的光包着。银色像月光，紫色像水晶，暗红色像烧热的纹路，最里面还有一抹七彩的光在流动。

    “不是吧？”

    林曜喉咙发干，硬是挤出一句吐槽：“我刚才是伸手救人，不是伸手抽卡啊。”

    悠斗被吓傻了，缩在水泥板下，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掉。他看不懂这些光，只知道刚刚要砸死他们的东西没砸下来。

    “哥哥……”

    “别叫得这么正式，我现在也慌。”林曜吸了口灰，咳得眼泪都差点出来，“先别动，我看看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弄开。”

    他重新握住钢管。

    刚才这根钢管像一根没用的晾衣杆，压得他手掌发麻，也只让水泥板抬起一点点。可现在不一样了。林曜刚一用力，就听见钢筋下面传来咯吱一声，整块水泥板竟然真的往上抬了半截。

    他愣了一下。

    “这肾上腺素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没停。钢管被压得弯出弧度，掌心的伤口也被光盖住，疼还在，但力量像从骨头缝里涌出来，一层接一层，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悠斗，爬！”

    男孩终于反应过来，咬着牙往外挪。可他被压得太久，腿动不了几下就疼得发抖，整个人卡在水泥板边缘，怎么也出不来。

    林曜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

    远处哥尔赞又迈了一步。

    那一脚还没落下，街面就先跟着震。废墟上的裂缝往四周爬，头顶那块被光托住的楼板也开始晃。它不是不重，只是暂时被拦住了。如果再拖下去，这片废墟会整个塌成一团，到时候别说救人，连他俩在哪都找不到。

    林曜咬住牙，把钢管往下一压。

    水泥板又抬高了一点。

    “疼就喊，别硬憋。喊完继续爬。”

    悠斗哭着点头，手指抠住地面往外挪。林曜腾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和肩膀，尽量避开受伤的腿，一点点把他往外拖。

    孩子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能在废墟里撑这么久的人。

    林曜心里忽然有点堵。他刚才还在想着看名场面，想着别抢大古的戏，想着自己只是路人。可现在这个路人手里抓着一个孩子，背后是快要落下来的楼板，远处是怪兽的脚步声。

    这种时候还谈什么剧情？

    悠斗终于从水泥板下滑了出来。

    林曜一把把他抱住，转身就想跑。可他刚迈出去半步，身后的钢管彻底折断，头顶楼板也失去支撑，轰地往下压。

    “我就知道没这么顺！”

    林曜抱着悠斗往旁边扑，整个人滚进碎石堆里。下一秒，楼板砸在他们刚才的位置，冲起的灰尘把视线全部吞掉。

    他背上挨了几块碎石，疼得眼前发黑，却没敢松手。怀里的悠斗被他护得死死的，只是被吓得一直发抖。

    “还活着吗？”林曜喘着气问。

    悠斗小声说：“活着……”

    “那就行。”林曜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你看，路人救援服务，虽然没有五星好评系统，但质量还凑合。”

    他刚想爬起来，周围忽然暗了。

    不是烟尘的暗。

    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挡住了天光。

    林曜抬头，看见哥尔赞的脚正从烟尘外抬起。那只脚太大了，压过来的阴影像一整栋楼倒下来。它根本不是故意踩他们，只是怪兽前进时随便落一步，可这一步落在普通人身上，和世界末日没有区别。

    悠斗也看见了，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林曜抱紧孩子，嘴角扯了一下。

    “这位大哥，走路能不能看一下脚下？城市道路安全教育没人给怪兽普及吗？”

    吐槽归吐槽，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跑不掉。

    哪怕他现在力气突然变大，哪怕那团光还在手上，他也不可能抱着一个受伤的小孩，从怪兽脚下跑出去。距离太近，阴影太重，地面每一次震动都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