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听见那声低吼后，第一反应是往深处走。

    第二反应是，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半条命挂在矿洞里的矿工。

    “行，先送货。”

    他把矿工往上托了托，转身朝外走。

    “怪兽那边先排队，救援业务讲究先来后到。”

    矿工趴在他背上，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是忍不住看向矿洞深处。那边的吼声又低低传来一次，岩壁跟着震，石粉从头顶簌簌往下掉。

    “它会追上来吗？”

    “不知道。”

    林曜回答得很诚实。

    “不过你放心，真追上来我先把你扔给救援队，再回头跟它聊聊矿区产权问题。”

    矿工听不懂他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只能闭上嘴。

    废弃通道离主矿道不算远，外面的救援灯光已经能透进来。林曜听见救援人员的脚步声，也听见新城在外面喊人别乱进塌方区。

    他没有直接出去。

    现在冲出去容易被胜利队堵个正着。刚刚救人还能用“临时经过”糊弄，再被人看见从废弃矿道里背着伤员出来，就算大古愿意装糊涂，崛井的仪器也不会装。

    林曜把矿工放到一辆翻倒的矿车后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乱动，等会儿有人来接你。要是有人问谁救的你，就说灯太暗，没看清。”

    矿工急了：“可你还要进去？”

    “我不进去。”

    林曜说得一本正经。

    “我只是顺路检查一下后面有没有违规施工。”

    说完，他捡起一块石头，朝通道外侧砸过去。

    石头撞在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

    救援人员立刻听见动静。

    “这里有人！”

    脚步声朝这边跑来，林曜则趁乱翻过旁边一段矮墙，钻进另一条维修岔道。

    他刚藏好，就听见崛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先把伤员送出去，动作轻一点。这里的粉尘反应不对，不要随便开火。”

    新城问：“又是之前那种东西？”

    “波形接近，但更活跃。”

    崛井的仪器发出细碎的滴声。

    “它不是浮在空气里，是埋进矿层里的。像有人把这种粉尘提前塞进了石头缝，让它们顺着矿脉往下扩散。”

    林曜靠在黑暗里，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科学家的嘴有时候比雷达还准。

    他刚才也看见了。那些苍白光尘早就藏在矿层里，不是加库玛带出来的。加库玛一靠近，它们就像细针一样往体内扎。

    这不是怪兽自己暴走。

    是有人在地下铺好了刺。

    “真会选地方。”

    林曜小声嘀咕。

    “矿工挖石头，怪兽被扎疼，人类看见怪兽伤人，然后双方越打越凶。你们这套挑拨流程挺熟练啊。”

    他不知道那个藏在背后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只记得金字塔事件里那面白得没有影子的镜面。

    先叫白镜吧。

    反正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崛井那边还在往下测。

    “反应源在下层矿道。新城，通知外面别让重型设备继续震动山体，粉尘对震动很敏感。”

    新城压低声音：“那怪兽呢？”

    “不知道。但如果它也是被这种东西刺激，直接攻击可能会让它更狂暴。”

    林曜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下眉。

    “可以啊，崛井队员。”

    他嘴上夸了一句，脚下已经沿着维修岔道往下走。

    既然崛井把方向测出来了，他就省得乱找。至于这算不算借用胜利队情报，林曜觉得问题不大。

    反正他没签保密协议。

    越往下走，矿洞里的苍白光尘越密。

    它们贴在岩壁裂缝里，像一层很薄的霜。可林曜靠近时，那些“霜”会轻轻收缩，接着又沿着石纹往深处钻，好像在躲他的光。

    林曜伸手碰了一下岩壁。

    指尖传来刺痛。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甩开，而是让一点银紫光粒浮在指腹上。苍白光尘被逼得退开，露出下面一条细细的白线。

    白线埋得很深，顺着矿层一路延伸，像有人在整座山肚子里缝了一张网。

    “不是临时污染。”

    林曜脸色沉下来。

    “这是提前布置。”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救命！”

    林曜抬头，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出去。

    拐过一处塌方，他看见三名矿工被困在运输轨道旁。碎石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而更深的黑暗里，一只庞大的影子正慢慢爬出来。

    厚重的甲壳，粗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