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坂田修车厂门口摆了一张小桌。

    桌上没有茶点，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半截铅笔、两只空碗，还有林曜从可乐饼摊借来的硬纸板。

    硬纸板最上面写着：黑王赔偿清单。

    次郎趴在旁边念：“修车厂门轴一副，锅一口，饭盒盖一个，可乐饼摊精神损失费……林先生，怪兽会赔钱吗？”

    “它不赔，纳克尔赔。”林曜蹲在门槛边，看着那道已经淡下去的银紫光痕，“纳克尔不赔，MAT 先记账。反正不能算我头上。”

    坂田健肩上还缠着纱布，手里拿着笔录副本，听得差点笑出声：“你把我的车间门写贵了。”

    “你那门昨晚保住了多少人？”林曜抬头，“便宜了对不起它。”

    秋子端来热茶，放到桌边。乡秀坐在修车厂里面，手里捧着碗，脸色还是差，但饭吃完了大半。

    次郎偷偷看他，像确认人还在。

    林曜没有戳破，只在清单上又加了一行：多摆一只碗，长期占位费。

    乡秀看见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

    可乐饼摊老板也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包：“我听说要赔偿，油锅没翻，但昨晚那锅油吓坏了，能不能也写？”

    林曜立刻把纸包接过来：“能。热油惊吓费，附赠战后补餐费。”

    坂田健忍不住说：“你这是替人家要赔偿，还是替自己要加餐？”

    “两件事不冲突。”林曜把一个纸包推给次郎，“你负责作证，可乐饼确实受害了。”

    次郎用力点头：“受害了，很香。”

    加藤队长来时，带了两个证物箱。箱子外贴着封条，分别写着旧印刷所、南巷电缆井。

    “阿守笔录完成，坂田先生笔录已入内部材料。”加藤队长把一份副本放到小桌上，“旧仓库假血、扳手、订单复写纸、旧印刷所印版、广播源、城内爆点，全部封存。”

    林曜把赔偿清单往他面前一推：“很好，顺便把这个也封存。”

    加藤队长低头看了一眼：“可乐饼摊精神损失费？”

    “昨晚老板听见爆炸，油锅差点掀了。”林曜理直气壮，“这叫民生损失。”

    MAT 队员在后面憋笑。

    加藤队长没笑。他翻到清单背面，那里画着几条线：学校后门、市场北口、旧仓库、南巷电缆井、修车厂、旧印刷所。

    每条线旁边都写着时间和人名。

    坂田健取零件路线。

    秋子买酱油路线。

    次郎放学路线。

    阿守被绑路线。

    证物车改道路线。

    最后还有一行：饭桌保留，所有路线不得穿过。

    加藤队长的表情慢慢沉下来：“这不是赔偿清单。”

    “饭店周边安全建议。”林曜把铅笔插回耳后，“你们愿意叫战后复盘也行，我收费按安全建议算，复盘听起来像要开会，晦气。”

    加藤队长把纸压平：“这份要进限制档案。”

    “进吧，别把我名字写得太大。”林曜说，“字大显得像我主动加班。”

    乡秀忽然开口：“昨天如果没有这些路线……”

    他没有说完。

    坂田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人都在，饭也吃了。”

    秋子把茶推到乡秀手边：“先喝。”

    次郎跟着点头：“作业也还在。”

    屋里安静了一秒，林曜把铅笔往桌上一拍：“这个不算胜利成果。”

    次郎立刻垮下脸。

    加藤队长把几份材料并排放到桌上。照片里，旧货车撞击点、报纸藏刃、阿守被绑木棚、旧印刷所铅字、南巷电缆井红光残痕一一排开。

    阿守没有来修车厂，医疗点只送来一张补充笔录。纸角被他攥皱了，上面写着：没有看见坂田健杀人，旧仓库里有别人说话，声音不是修车厂的人。

    坂田健看了很久，最后把纸推回证物袋旁边。

    “替我跟他说声谢谢。”他说。

    加藤队长收好补充笔录：“公开简报只写外星人阴谋、怪兽袭击、假消息已澄清。内部记录会写坂田家遇袭、阿守获救、证物链、城内爆点、外部协助者提供路线建议。”

    林曜抬眼：“外部协助者？”

    “不写身份推断。”加藤队长说，“也不写旧科特队、TDF 旧档关联。只写事实。”

    “不错。”林曜拿起茶，“你们终于学会把疑心放抽屉里，不拿出来招摇。”

    加藤队长看着他：“还有一条，重大偏差。”

    坂田健听不懂：“什么意思？”

    加藤队长换了更白的话：“按敌人的准备，昨天本该死很多人。现在人活着，证据也在，敌人后续计划全乱了。”

    林曜把茶杯放下：“那不是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