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C 临时指挥车里，爆破方案已经摊开。

    红笔从第三工区一路画到地铁支线，最后在避难所外侧落了个大叉。山中指着那条线说，只要把三处竖井同时炸塌，阿里蓬塔就会被堵在地下，至少不会钻进市区主干道。

    林曜把一张皱巴巴的工人名单拍到桌上。

    “炸之前先数人。”

    山中眉头一压：“现在不炸，它会继续往前拱。”

    “你连下面还有几个人都没数清。”林曜把名单摊开，手指挨个点过去，“第三工区十七人，刚救上来六个，东侧检修井北斗带出来三个，地铁侧口夕子拉上来两个。还差六个。检修车旁边还有敲管子的，可能有孩子。你这三炮下去，阿里蓬塔堵没堵住不好说，活人肯定先没路。”

    龙队长盯着名单看了两秒，直接拿起通讯器：“爆破组待命，不执行。救援优先。”

    山中不甘心地把红笔扔回桌上。

    地底又传来闷响，指挥车玻璃跟着发颤。屏幕上，阿里蓬塔的震动点正往避难所和地铁支线之间那条空白带移动，像一枚长了腿的钻头。

    林曜抓起安全帽：“我下去。”

    南夕子立刻看向他：“酸液已经进主通道了。”

    “所以我走检修车轨道上方的排风夹层。”林曜把工地图塞进口袋，“你们从地面拉人，我去找敲击声。要是我三分钟没回话，先把救上来的人撤远，别等我发表地下生物学感想。”

    北斗从东侧井口爬上来，满身泥水，听见这句就往回走：“我跟你一起下。”

    “你去和夕子准备变身窗口。”林曜扣好帽带，“阿里蓬塔已经把头转向避难所了，地面迟早要艾斯拦它。地下活人这边交给我和 TAC 救援绳。”

    北斗攥紧手套，最后还是点头：“别逞强。”

    “这话你说出来很没说服力。”

    林曜翻进排风夹层。铁皮通道窄得像给老鼠修的，酸味从下方缝隙里钻上来，呛得人嗓子发苦。他沿着金属敲击声往前爬，掌心按到的螺钉全在发热。

    咚。

    咚。

    声音比地面听见的清楚。有人在用扳手敲管道，节奏很慢，敲三下停一下。

    林曜用手背擦掉护目镜上的水汽，低声骂：“亚波人连地下求救信号都想拿来当诱饵。”

    前方铁皮被酸液烧穿一个洞，他从洞口往下看，检修车斜卡在半塌轨道上，车厢里挤着四个工人。车门外还有一个小男孩，抱着书包缩在工具箱后，脚边的酸液已经漫到鞋底。

    “上面的人！”一个工人看见洞口，声音哑得厉害，“这里！孩子是避难所走散的，他追着我们跑进来了！”

    林曜抬手按住排风板，硬把一整块铁皮掰开，扔到酸液上。铁皮冒着白烟，勉强搭出半步路。

    “一个一个上来。孩子先。”

    男孩吓得动不了。林曜从夹层跳下去，酸液溅到裤脚，立刻烧出黑洞。他一把抱起男孩，把人托到洞口。

    “书包还要不要？”

    男孩哭着点头。

    “行，活着上去再写作业，书包我给你带。”

    上方救援队放下绳索。男孩被拉走，工人一个接一个往上爬。最后一个工人腿被变形座椅卡住，林曜弯腰抓住金属架，手指一用力，整排座椅带着刺耳声变形。

    阿里蓬塔的吼声从更深处滚来。

    整条检修轨道突然往下沉。林曜把最后一个工人推上绳索，回头看见一只巨大的节肢从黑暗里横扫过来，齿轮口器喷出的酸液正朝通道灌。

    地面上，北斗和南夕子已经跑到塌口两侧。阿里蓬塔半个身体钻出地表，灰黑装甲顶开马路，触角末端暗红光一闪一闪。

    南夕子看见救援绳还在晃，咬牙喊：“里面还有人！”

    北斗挡在塌口前：“先拦住它！”

    两枚戒指同时亮起。环形光芒从塌陷街道中升起，艾斯落在阿里蓬塔前方，双手扣住它的头甲，把它往远离井口的方向推。

    TAC 火力车没有急着开炮，探照灯照住阿里蓬塔腹部和两侧酸囊。龙队长下令：“等林曜标记，别打救援口！”

    地下酸液已经冲到林曜脚边。他抓起男孩的书包，踩着检修车顶往回跑。前面排风夹层塌了一半，他抬手打出一小束银紫光粒，光粒沿着墙面爬到一处暗红肉芽上。

    那团肉芽正在跳，几根细线连着阿里蓬塔的触角。

    “找到了。”林曜把书包挂到肩上，“亚波人的方向盘。”

    他扯下工人遗落的钢钎，狠狠扎进肉芽旁边的金属齿环。齿环卡死，阿里蓬塔在地面猛地偏头，酸液喷向空地。

    “龙队长！”林曜冲着通风口吼，“触角根部，左侧酸囊后面有控制结！现在打！”

    龙队长立刻挥手。TAC 火力集中打向标记位置，艾斯顺势把阿里蓬塔压低，光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