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义不得不承认。

    自己这徒弟说的没错。

    自己此举的确冒险，也的确是欠考虑，杀死公司大区负责人的后果，绝非是那些个名宿能比的。

    他其实也并非是不清楚这些，只是在当下的处境中，他也不知该怎么做才最好，而把人杀了、再换个地方隐姓埋名躲起来，便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法子。

    这个问题。

    在他脑中已琢磨了无数遍。

    最终都只有这一个答案，故才会如此坚定。

    但此刻……

    楚岚的一声“爷爷”，却轻而易举就击碎了这份坚定，关于孙子的一切如潮水般涌起，他瞬间动摇。

    “楚岚……”

    “爷爷也想你。”

    这时，左若童拿回了电话：“所以师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修行一道，未真走到尽头，此身尚未消解，谁又真能言未来如何？”

    “不管您还剩多久的时间，不论希望再如何缈茫，一切都还未注定，哪怕您不为了自己，只为了楚岚，又如何能放弃？”

    “您既敢以血肉去铺其路。”

    “就不敢去搏一个将来？”

    搏一个“将来”！

    这话不仅是说给张怀义，也是说给自己，当发现“过去的改变”对“未来”没有丝毫影响后，左若童便只剩下“放手一搏”这一条路……

    这也是他马不停蹄地找上陆瑾，想重建三一的原因。

    尤其在推测出“自己”为何会散功后，已拥有了元婴的他便更有自信，而这份自信本就是张怀义给的，他又如何能看着其放弃？

    只要还能往前走……

    那便往前走……

    方为修行！

    “……”

    “你这小子……”

    而听到这番话，张怀义不禁低头，露出复杂笑意：“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福气，能收你作徒弟。”

    徒弟教训师父，还教训得理所当然，都让他有些恍惚，分不清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倒也是……”

    “我不过是授业之师，传道、解惑都谈不上，你也早已有自己的道，且比我更坚定。”

    “在这一点上……”

    “我不如你。”

    说完，张怀义长舒了一口气，忽然想通了许多事情。

    他终究是修行之人，当跳出那困他许久的泥沼，以修行人的视角去看，一切就变得清淅。

    是啊。

    此身尚在，寿元未尽，修为也足以在江湖睥睨，就算这“炁体源流”的消息真传了出去，谁又能将他、将楚岚如何？

    江湖之人，终究是看实力。

    至于这寿元的问题，本就不应去考虑，活一天那便修一天，只要始终行走在自己的道上，便足矣。

    这才是修行。

    最后也最关键的问题——便是当自己身死，楚岚该怎么办？

    过去他很迷茫。

    如今却有了答案。

    自己有这么个徒弟，天赋、心性皆是超绝，德行也令人惊叹，有他在，自己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怀义顿时通透。

    笑了起来。

    人就是如此，不论天赋再高、再有头脑，当一叶障目、身陷此山，便都看不清全貌。

    而悟性的体现便正在于此，如他这般悟性高绝者，只需要稍作指点，便能抽身而出，自行脱困。

    “行了……”

    这一刻，张怀义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你小子放心，照顾好楚岚，我在这儿等你们来。”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抬头看向徐翔两人：“抱歉，我反悔了，冯宝宝的身世我暂时还不能说……”

    “啥子诶？！”

    此言一出，冯宝宝顿时激动，抓着他肩膀大喊：“不是说好的告诉我，你啷个说话不算话！”

    徐翔也赶紧询问：“你是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

    张怀义摇了摇头：“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说，之所以叫冯宝宝来，是有别的打算……”

    “徐翔，你应该谢谢我徒弟，要不是他，你已经没命了。”

    “恩？！”

    下一瞬间，杀意如巨浪汹涌，惊涛拍岸，将徐翔包裹……

    他身躯一震。

    面露惊骇。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了自己，再从这儿逃出去，这让他想起了两天前那山林中的场景……

    他太关注宝宝的身世……

    都差点儿忘了……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杀星”！

    不过……

    扑通！

    心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