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屉的热气散尽了，桌上还留着半碟没吃完的包子，油星凝在瓷盘上，像片化不开的云。寒禹诚的脚步声渐远，账房方向传来他和掌柜说笑的声音，隔着有些远，显得有些模糊。

    涂山雅雅的手还放在肚子上。方才被食物撑起的饱胀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她心慌的坠感。

    她指尖猛地收紧，掐进自己的肉里。

    “姐姐为了我们；为了所有转世续缘的人；为了...能再见到他，独自扛起涂山的重担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与他再相逢，结果却被自己截了胡？如果被姐姐知道了，我会不会被嫌弃一辈子...”

    涂山雅雅猛地摇了摇头，倒吸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我怎么会这样想？”

    可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长起来。没有孩子，她就还是以

    就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帮助姐姐守护涂山上面，也就不用担心自己和姐姐的关系产生裂痕！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的孩子！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涂山雅雅猛地闭上眼，胸口闷得发疼。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好复杂，好麻烦，她...该怎么办！

    “雅雅姐？”

    寒禹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点疑惑，“结完账了，怎么还不走？是不是难受啊？”

    她猛地睁开眼，飞快地把手从肚子上移开，攥成拳藏在袖管里。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眼底那点没散去的慌乱，像被风吹过的湖面，还留着圈圈涟漪。

    “走了。”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刻意避开了寒禹诚伸过来想扶她的手，有些念头，她得自己压下去，压到连自己都忘了为止。

    从包子铺回去的路，走得异常安静。

    涂山雅雅一直走在前面，裙摆被风掀起边角，露出洁白的小脚，她的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像是在跟谁较劲。

    寒禹诚跟在后面，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后脑勺那股“勿近”的气场堵了回去。他挠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在铺子里明明缓和些了，怎么结完账突然就变了脸？

    “雅雅姐，你慢点儿，等会我！”

    他小跑两步想跟上，却见雅雅脚步更快了些，像是没听见似的。

    “雅雅姐，”他终于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声音放软了些，“要是难受就别强撑着了？我背你回去？或者我们立马去看医生...”

    前面的人终于停了脚步，却没回头。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淡淡的声音：“不用。”

    就两个字，硬邦邦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寒禹诚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迈开步子，背影决绝得像是要走进一场没有他的世界里，“不是？她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我买单刺激到了她？”

    刚踏进卧房，寒禹诚就见涂山雅雅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外面的竹林，他深吸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正打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雅雅姐，你……”

    “砰——”

    就见门板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带起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扫进门缝。之前那位杨道长来了！

    “寒公子，雅雅姑娘，抱歉打扰了”

    寒禹诚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眉头瞬间蹙起。他转头看雅雅，她依旧背对着门口，只从肩膀的弧度能看出，方才那点

    杨道长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

    “寒公子，道盟大比因一些“特殊”原因提前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说提前就提前？”

    “额...说来惭愧，为什么提前，以在下的席位，还不配知道...”

    “呼，这不怪你，杨道长，只能怪他们朝令夕改！”

    这话惊的杨道长满头大汗，谴责道盟高层，借给他十个胆，他

    “那什么时候举行？”

    “还未定下来，不过我估计就近几日吧”

    “哎，那行吧，杨道长可还有事？我要闭关准备准备了（哄女人就哄女人，闭关个毛线）”

    “额...还得请寒公子随我走一趟，现在道盟要核实下人员情况，确定最晚的参赛人员何日抵达，在这之后，大比时间就会定下来”

    寒禹诚心中虽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道盟的流程，只能无奈点头。他看向涂山雅雅，想跟她交代几句，可她依旧背对着众人，看不出神情。

    “雅雅姐，我先随杨道长去道盟，很快就回来。”

    涂山雅雅微微侧头，语气冷淡：“去吧。”

    他们二人离开不久，门轴轻转，楚安瑶的身影带着一身清雅的檀香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碟刚切好的青提。

    “大比的日子，是我拜托人提前的，等这件事一结束，我就会带着寒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