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点点头。
随后声音洪亮如钟,一字一顿地宣读批示内容。
“巡视组的工作卓有成效,提出表扬,望再接再厉!整顿工作作风,打击贪腐与打击失职渎职等违法行为密不可分,要持续用力,久久为功,争取巡纪联动取得实效!”
苏哲特意加重了“失职渎职”和“取得实效”这八个字的读音。
苏哲放下文档,目不斜视。
他身边。
许明则是目光如刀般直刺沙瑞金。
“沙书记,我认为,孙老的批示意义重大,高屋建瓴,对我们的巡视工作具有鲜明且深远的影响和意义!为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也请汉东的同志们认真学习领会其中的精神,切实做到知行合一,入脑入心,见行见效!”
沙瑞金闻言,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比谁都清楚,这句批示就是孙老对他“和稀泥“做法的严重警告。
高育良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在桌下死死攥紧。
李达康则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参与陈海的事。
接下来。
无需多言。
陈海的事情,沙瑞金自己悟去吧...
这几十字的批示,已经足以变成一座大山,砸在他头上了。
会议室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点。
沙瑞金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整个人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了喉咙。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陈岩石、陈海、人情、法纪,所有这些因素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一根绞索,死死地套在他的脖子上。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的窘状,眼神闪铄。
他想要说点什么来打圆场,但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开口,等于是自己也跳进去。
李达康更是连头都没抬,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茶杯。
这茶真茶,这杯真杯,这茶杯真茶杯啊...
......
常委会散得很快。
接下来的会议,讨论的按部就班,甚至有些死气沉沉,开会的人明显都不在状态了,沙瑞金更是心不在焉。
原本汇报工业数据的副省长,只念了三分钟,就抓紧结束了。
因为他发现,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竟有几分如坐针毯的感觉。
很快。
省委常委会结束。
许明和苏哲离开会议室时,整个常委会会场里,几乎没人敢大声喘气。
孙老的批示不长。
可这几个字砸下来,砸的不是陈海,是汉东省委的态度。
沙瑞金最难受。
他刚到汉东,原本想借陈岩石这条老关系,做个顺水人情。
既不得罪巡视组太狠,又能把陈海保下来。
结果呢?
顺水人情还没送出去,就被孙老一巴掌拍回来了。
......
他回到办公室,秘书倒了茶进来。
沙瑞金端起来,没喝,又放下了。
“小白,你去通知国富同志,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小白点点头。
“好的沙书记,我马上就去!”
十几分钟后,田国富推门进来。
他脸上还有些尴尬。
刚才常委会上那一出,别人能装听不懂,他不能。
省纪委的处理意见,是他签的。
现在这个事,显然有反复了...
桂子初生傍月香
“沙书记,您找我?”
田国富走到沙发旁,没敢马上坐下。
沙瑞金抬了抬手。
“坐吧。”
田国富随即坐下,老老实实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开门见山。
“国富同志,陈海的处理,得重新研究。”
田国富马上点头。
“我完全同意。”
“孙老批示已经很明确了,打击失职渎职,要见行见效。咱们之前的处理,确实偏轻,偏软...容易让巡视组误会,也容易让干部群众误会。”
沙瑞金听到“误会”两个字,心里更堵。
这哪是误会?
许明都把批示拿到常委会上念了,这就是明牌敲打。
沙瑞金缓缓开口。
“不是让巡视组误会的问题,是我们自己对纪律的尺度把握得不够严。”
“是。”
嗯。
“我建议,撤销之前的诫勉谈话意见,改为党内严重警告,同时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建议组织部门调整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