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季昌明一直擦着额头冷汗。

    他是真想不到，侯亮平是哪儿来的勇气，敢说要把沙书记这个层次的人送进去这种的话的。

    直到走出大楼，上了车，季昌明才转过头来，看着坐在身边摆弄着手机的侯亮平，道：“亮平。”

    “恩？什么事季检？”

    季昌明叹了口气。

    “以后在沙书记面前，少说两句。”

    侯亮平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说什么了？”

    季昌明张了张嘴。

    钟小艾是怎么看上他的？

    季昌明无奈道：“平时，你多少尊重尊重领导，不要信口开河！”

    侯亮平笑呵呵道：“季检，你看我现在都没有喊你老季，我挺尊重你的！小艾平时都喊你老季的，当然，她喊我以前的领导秦局长也是，喊老秦。”

    我尼玛...

    季昌明听到侯亮平的话，险些骂出声来。

    我真多馀跟你聊！

    算了，你们钟家厉害...

    行了吧！

    ......

    车子开进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大院的时候，侯亮平把手机揣回兜里，整了整领带。

    季昌明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亮平，等会儿见局里同志，讲话注意分寸。”

    侯亮平笑道：“季检，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讲话。”

    你知道尼玛币！

    但凡知道你刚才能那么跟我讲话？

    季昌明叹了口气。

    “你刚到汉东，很多同志对你不熟悉。尤其陈海刚被处分，队伍里情绪不稳。你讲话要多讲团结，多讲工作，少讲个人威信。”

    侯亮平摆摆手。

    “你放心吧！这个简单，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无非就是先安抚一下，稳定军心。”

    季昌明看着他。

    “不是安抚一下就完事。反贪局这摊子事，关系很复杂。侦查一处，侦查二处，综合处，技术处，每个处都有自己的工作习惯。陈海在这里干了多年，人缘不差。你来了以后，千万别急着树威。”

    侯亮平听到陈海两个字，眉头皱了皱。

    “季检，陈海人缘好不好，我不评价。但他把丁义珍放跑了，这是事实。一个干部犯了错，就应该接受组织处理。总不能因为他人缘好，大家就觉得组织处分不对吧？”

    季昌明揉了揉太阳穴。

    “没人说组织处分不对。”

    “那就行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规矩立起来。反贪局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松松垮垮。一个局长没有权威，下面人各行其是，案子怎么往前推？”

    季昌明还想说什么，车已经停在办公楼前。

    秘书小周快步过来开门。

    “季检，侯局，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局里中层以上干部都到了。”

    季昌明点头。

    “好。”

    侯亮平落车，抬头看了一眼省高检办公楼。

    心中暗想。

    “汉东省高检，反贪局，以后就是我的战场了。”

    季昌明脚步慢了半拍。

    他看着侯亮平往前走，心里一阵发闷。

    会议室里。

    侦查一处处长陆亦可坐在左侧第二排。

    她穿着检察制服，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拿着笔记本，脸色不太好看。

    侦查一处科长林华华低声道：“陆处，侯局来了。”

    陆亦可抬了抬眼。

    “看见了。”

    “听说侯局在最高检名气挺大。”

    “名气大不等于本事大。”

    “你小点声。”

    陆亦可把笔放在桌上。

    “我说错了吗？丁义珍跑了，陈局被降级，源头是谁，大家心里没数？”

    林华华赶紧低头翻材料。

    另一边。

    陈海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按照新安排，他已经从反贪局局长降为侦查二处处长。

    办公室也从局长室换到了二处。

    他今天是第一次以二处处长身份参加局务会议。

    以前坐主席台。

    现在坐下面。

    这几步距离，陈海走得胃里发酸。

    有人看他，有人躲着他。

    他都装没看见。

    门口传来脚步声。

    季昌明先走进来。

    所有人起身。

    “季检。”

    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