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说道：“安局长，等我需要你汇报的时候，你再汇报。”

    安长林立刻点头：“明白。”

    苏哲没有再理会众人，转身对李伟说道：“走，去酒店。”

    李伟说道：“是。”

    赵立冬看着工作组一行人越过他们，直接朝停车区走去，原本伸在半空准备引路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王秘书凑过来，低声说道：“市长，工作组已经走了。”

    赵立冬盯着苏哲的背影，过了会儿才说道：“通知各单位，原地解散。京海市委市政府尊重工作组，支持工作组，任何人不得在背后议论工作组。”

    旁边的电力局局长杨健忍不住低声说道：“这也太不给地方干部面子了，一个副厅级，架子比省领导还大。”

    孟德海听见这话，脸立刻沉下来：“杨健，闭嘴。”

    杨健原本还想再说两句，可看到孟德海的脸色，只能把话咽回去。

    赵立冬却听见了。

    他没有训斥杨健，只对周边干部说道：“大家也看到了，中枢工作组要求严，标准高，京海本地干部要有思想准备。人家从燕京来，眼界高，看不上我们地方上的一些做法也正常。我们要虚心接受，不能有情绪。”

    孟德海听出这话里的味道，转头看了赵立冬一眼。

    安长林也皱了皱眉。

    赵立冬却已经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王秘书说道：“通知市委办，下午几个会议全部取消，我回办公室。”

    王秘书赶紧跟上：“市长，是要重新研究接待方案吗？”

    赵立冬低声说道：“接待方案不用研究了，研究怎么活下去。”

    王秘书脚步慢了下来。

    赵立冬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后，脸上的客气全部消失。

    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何黎明的名字，却没有马上拨出去。

    王秘书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道：“市长，机场这边要不要出个简报？”

    赵立冬盯着手机，说道：“简报照发，写工作组抵达京海，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到机场迎接，工作组强调轻车简从，务实开展工作。”

    王秘书问道：“苏组长那些话，要不要写进去？”

    赵立冬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把我也写进去？”

    王秘书赶紧低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赵立冬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心里一阵发紧。

    苏哲一到京海，就当众把桌子掀了。

    这不是查问题的姿态。

    这是来清场的姿态。

    车子驶出机场，赵立冬终于拨通了何黎明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便说道：“老领导，苏哲到了。他在机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敲打我，话说得相当重。”

    何黎明那边传来翻文档的声音：“你慌什么？”

    赵立冬说道：“我不是慌，我是觉得这次情况不一样。他根本不给地方干部留台阶。”

    何黎明说道：“他年轻，背后又有人，做事自然冲。你按原计划走，不要乱。”

    赵立冬问道：“京海真要乱起来？”

    何黎明说道：“不乱，他就能一件一件查。乱起来，他先面对的就是民生压力，治安压力，舆论压力。你在地方干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

    赵立冬低声说道：“高启强和徐江那边已经动了。”

    何黎明说道：“内核人物不要露面，外围人员闹事，警情上升，商铺关门，群众不满。到时候上面看的不是他查出多少线索，而是他来了以后京海为什么变乱。”

    赵立冬的手慢慢松开，说道：“我明白了。”

    何黎明说道：“还有，别直接联系那些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市委市政府的口径，所有事情都说是历史积案，是治安顽疾，是工作组到来后矛盾集中暴露。”

    赵立冬说道：“老领导，高书记那边是什么态度？”

    何黎明那边停了一下，说道：“我等会儿要去见高书记。你不用打听太多，做好你自己的事。”

    电话挂断后，赵立冬靠在座椅上，终于吐出一口气。

    王秘书小心问道：“市长，老领导怎么说？”

    赵立冬看向窗外，嘴角慢慢有了笑。

    他说道：“京海越乱，咱们越稳。”

    京海之心国际大酒店门口，工作组车辆刚刚停稳，酒店经理便带着人迎了出来。

    经理弯着腰说道：“苏组长，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按照公务接待标准，所有无关服务都撤掉了。”

    苏哲说道：“不要搞迎宾，不要铺红毯，不要安排专门服务员。工作组住在这里，只是借你们地方办公。”

    经理赶紧说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