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导盯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反倒七上八下没了底，挠着头原地转了半圈，嘴里嘀咕：“这…… 半句准话都没有，万一明天换了钓位，咱们连夜拉来的鱼不都白扔了？”

    他越想越慌，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就压着嗓子喊：“场务小周！赶紧去嘉宾宿舍，把陈贺、邓滔、路含三位老师悄悄叫起来，就说我有急事商量！动作轻点，别惊动其他人！” 喊完还不放心，扒着帐篷门往外探了探头，生怕林凡没走远听见。

    这边宿舍刚熄灯没十分钟，陈贺刚沾枕头，就听见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场务压得极低的声音飘进来：“陈老师，姚导请您三位去趟导演组，有急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摸黑爬起来套上外套，挨个拍醒隔壁的邓滔和路含。 三人踩着月光摸黑溜进导演组帐篷，一掀门帘就看见姚导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脑门上都沁了层细汗。

    “怎么了老姚？鱼车半道出状况了？” 陈贺先开口，还以为出了录制事故。

    “比那还揪心！” 姚导几步凑过来，声音压得又急又低，“刚才林先生半夜过来拿手机打电话，放下就走了，半句没提明天钓鱼的事！我这心里没底啊，你们帮着琢磨琢磨，他明天还去不去回水湾？几点去？别咱们鱼放错了地方，钱花了还不落好！”

    邓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得眼皮都快粘住了：“至于吗大半夜的…… 他爱去哪儿钓去哪儿钓呗，大不了全湖撒一遍，总能撞上两条。”

    “全湖撒得造多少经费！” 陈贺瞪了他一眼，话头忽然一转，抬手拍了下大腿，“不对啊，咱们瞎琢磨这个干嘛？咱们四个可都是节目常驻，哪有常驻天天蹲湖边摸鱼不干活的？录节目就得有录节目的规矩，总不能搞特殊化，一点职业素养都不讲吧。”

    他说得义正词严，姚导听得都愣了：“啊？那…… 那你的意思是？”

    “明天节目组安排了下地摘菜、搭柴火灶的集体任务，全员都得上阵。” 陈贺搓了搓手，一脸胸有成竹，“明天我去缠着他，就说录制要求全员参与，拉着他一块儿干活。既能把正片内容拍了，也省得他一大早蹲湖边跟鱼苗较劲，这不两全其美？”

    路含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调子懒懒散散的，吐槽却精准又俏皮：“前半夜还上赶着当鱼塘后勤总管，催着加钱买鱼比谁都积极，后半夜就端起常驻架子讲职业素养了。你这角色切换得比咱们当年打歌舞台换造型还丝滑，不去演川剧变脸都可惜了。”

    “那能一样吗！” 陈贺梗着脖子辩解，“放鱼是待客之道，干活是节目本分！总不能让观众说咱们节目请了个常驻大爷，天天啥也不干就钓鱼吧？传出去多难听。”

    邓滔在旁边乐不可支：“我看你就是怕他钓着大鱼赖着不走，以后天天让你给他打窝子抄鱼。”

    “滚蛋！” 陈贺抬脚轻踹了下他的鞋尖，转头跟姚导敲定方案，“鱼还是先集中往回水湾倒，万一中午休息他想去甩两杆呢，别到时候又空着手。再匀一小部分撒东边浅滩，双保险。你安排两个场务藏树后面盯着，看见他往哪儿走就用对讲机喊，随时补窝子。我们仨干活间隙也抽空瞄两眼，稳得很。”

    “行！就这么办！还是你想得周全！” 姚导瞬间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既不耽误正片录制，又能顾着林先生的喜好，完美！”

    邓滔哀嚎一声，垮着肩膀吐槽：“合着明天干一天体力活也就算了，还得兼职鱼塘监工？我们仨是来录综艺还是来当全职管家的？”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完。” 路含斜睨着陈贺，眼尾带着点戏谑的笑，慢悠悠补刀，“明天就看你陈大说客大展身手，能把这位钓鱼痴从岸边拽回菜地算你本事。要是劝不动啊，你就乖乖蹲旁边给他递饵料抄鱼，正好凑个节目新环节 ——《陈老师陪钓日常》。”

    三人又跟姚导核对了下放鱼的具体点位和场务盯梢的位置，才轻手轻脚溜回宿舍。

    三个人的闹铃齐齐定在了五点半 —— 哪怕要拉人干活，也得先摸清这位爷早上的动向，免得一睁眼就收到 “大佬又钓上鱼苗” 的噩耗。

    林凡回屋躺回床上，压根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没说，反倒让导演组和仨人折腾了半宿。 他脑子里慢悠悠转着两件事：一件是明早去回水湾试试水深水浅，另一件是苏清月这会儿到底有没有乖乖把饭热了吃。 至于旁人打什么主意、放不放鱼、几点起，他半分没放在心上。

    窗外月色正好，湖面泛着细碎的银光，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