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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纳兰刚挨完踹从王帐出来,兜头灌了满口干涩的风沙,也没回自己的营帐,拐了个弯就摸去了王庭最偏的那顶小毡帐。
帐帘一掀,一股淡得发苦的药草味扑面而来。云湄正坐在毡垫上揉手腕,袖口滑下来半截,腕上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在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听见动静她抬头,见是他,指尖下意识往袖子里缩了缩。
“他又打你了?”
阿史纳兰垂着眼皮,目光扫过那道淤青,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没所谓。
云湄叹了口气,终究是把手放了下来,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点疲惫
“纳兰,我知你心里记恨拓跋烈灭了巫族全族。”
她顿了顿,眼尾泛起一点红
“我何尝不恨。可你掰着手指头算算,巫族如今就剩咱们母子俩了。那两个叛逃的长老早投奔了拓跋烈,如今的我只知道再多的血海深仇,也抵不过我儿子的命要紧。”
阿史纳兰抬眼看向她。
牛油灯的光晃悠悠落在她脸上,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周身那股子温吞绵软,逆来顺受的劲儿,陌生得像换了个人。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只硬邦邦扔出三个字
“知道了。”
帐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灯花噼啪炸响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恍惚。
十五年前巫族被灭那晚,圣坛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夜空,拓跋烈的铁蹄踏碎了巫神殿的白玉阶。
他母亲,当年的巫族圣女云湄,一身染血的银纹巫袍,手里攥着劈断了的白骨杖,把他往密道里塞的时候,眼神狠得像能生吞了拓跋烈,咬着牙一字一句砸在他耳朵里的话至今记忆犹新
“记住!巫族就算只剩你一个活口,也要掀了他拓跋氏的王庭,让他全族给巫族殉葬!”
那时候她眼里的火,比圣坛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还烈。
可现在呢?
阿史纳兰看着眼前这个低头捻着毛毡边、满脸只求安稳度日的女人,后槽牙差点咬出声响。
合着当年喊着要灭人全族的是她,现在劝着忍气吞声的也是她?
是拓跋烈这些年好吃好喝供着,把当年的烈性子磨没了?
还是说……这帐子里坐着的,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他没再多问一个字,转身掀了帐帘就走。
外头的风卷着沙子扑脸,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底掠过一丝凉飕飕的,疯气十足的笑。
……
夜深,残灯燃得昏昏暗暗,帐外的风呜呜地刮,像夜枭在叫。
帐帘被人随手撩开,裹挟着烈酒与腥膻的寒气扑进来,阿史纳兰蜷在榻上,眼皮只极轻地颤了一下,连侧身都懒得。
靴声踏在毛毡上,那人几步走到榻边,俯身便将他连人带薄毯一把揽进怀里,粗粝的手掌扣在他后颈,拓跋烈低沉的声音在头顶滚过
“白日那两脚,可疼?”
阿史纳兰没应声,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拓跋烈低笑一声,手掌顺着他后脊往下滑,探进衣襟里,指腹蹭过他后腰被踹出的淤青,语气带着些欲望
“傻东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做做样子,那几个老东西又该说我偏私你们母子,你当我舍得?”
指腹猛地收紧,惩罚似的狠狠拧了一把他腰侧的软肉,拓跋烈胸腔里震着怒气
“你竟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留在大夏,可是真相中那寒王妃了?
你若喜欢,我不介意把人掳来供你玩——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除了王位给不了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腰腹传来一阵锐痛,阿史纳兰闷哼了一声,脊背绷得更紧,侧过脸,鬓角的碎发垂下来,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嫌恶,语气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
“王上多虑了。大夏的后院妇人而已,还入不了臣的眼。
臣留在大夏,不过是借着那阵子的乱局布些暗线儿。”
他抬眼,眸色在昏灯底下浸得温软,嘴角还勾着点极浅的笑,如鬼魅般一时间分不清雌雄。
“臣想要什么,王上还不清楚?比起不相干的人,臣更在意我母亲的安稳。”
拓跋烈果然神色缓和了些,指尖顺着他腰侧的淤青慢慢摩挲,冷哼一声
“只要你乖乖的,你母亲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保你们一世平安。若是不乖,后果你也应该知道”
阿史纳兰低低应了声“是”,长睫垂下来,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疯戾。
后果?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才要忍着,等时机到了,把这所有的龌龊,所有的折辱,连本带利,全塞回拓跋烈的喉咙里。
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烙铁,阿史纳兰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闭上眼睛,不知为何,萧吉吉那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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