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鱼蛋档”的场所，档口姑娘被称作“鱼蛋妹”，表面卖鱼蛋，实则暗中提供色情服务，“搓鱼蛋”正是这一行当的黑话。

    他这么讲，等于指着鼻子骂鱼头标虚伪又下贱，不如干脆入行当妓女。

    鱼头标听懂了，却面不改色，反而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脸皮厚得惊人。

    这一笑，反倒让程海龙更添三分厌烦。

    偏巧这时，鱼头标身边一个叫飞机的手下不合时宜地跟着咧嘴笑了两声，程海龙当即抓住由头，冷脸发作：

    “你笑什么？有得吃就赶紧吃，菜不好下咽？”

    他抄起面前一只瓷勺，“啪”地甩到飞机脚边：“把它吃了！”

    这话听着冲着飞机，实则字字扎向鱼头标。

    鱼头标再能忍，此刻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

    可让程海龙意外的是，那个叫飞机的年轻人竟真蹲下身，一把捏碎瓷勺，将碎渣倒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干脆利落。

    “系统任务发布：收编飞机！”

    “任务完成奖励：飞机绝对效忠，外加三十名黑狼仆从。”

    程海龙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眉梢微微一跳。

    “鱼头标，你这个手下我看中了，过档到我这儿，怎么样？”

    飞机在他手里压根算不上什么得力干将，虽说胆子够大、下手够狠、架也打得凶，可脑子转不过弯，缺根弦，一碰上要动点脑筋的事儿，立马抓瞎。

    他留这人在身边，纯粹是瞧中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劲儿，当个贴身硬茬使唤。

    但这丝毫不耽误他狮子大开口。

    “飞龙，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吗？我可一直把飞机当自家晚辈栽培的！”

    “我不爱扯皮，三百万，这小子今天起归我，同意，我当场开票；不答应，这事就当没提过！”

    鱼头标一听，眼睛唰地亮了。

    他做四号买卖，一个月净赚也就这个数，还得给社团、给老大层层上缴大半。如今只是把一个派不上大用场的小弟转手，就能稳稳落袋三百万，傻子才不点头。

    “成！”

    “痛快！”程海龙二话不说掏出支票簿，刷刷几笔，填好三百万支票递过去。

    鱼头标接过支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飞机，从今往后你就跟着飞龙了，前程绝对差不了！还不快叫龙哥！”

    飞机万万没想到，自己老大竟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卖”了，心里一阵发酸，还有点憋屈。

    但这股气只冲着鱼头标去，对程海龙反倒另有一番滋味。

    古人讲士为知己者死，人家肯砸三百万买他这个人，光这份看重，就比在鱼头标手下混日子强出太多。

    他只怔了一瞬，便立刻垂首，声音沉稳：“老大！”

    “嗯！”程海龙耳中刚响起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脸上已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程海龙带着飞机刚走，鱼头标转身就拨通了串爆的电话。

    “老大，飞龙刚才来找我了，让你把票投给他！”

    “搞什么名堂？我早答应大D了，二十万都收进兜里了，你还替他跑腿？”电话那头，串爆语气明显不耐烦。

    “飞龙这边直接甩了一百万过来，钱现在就在我手上！”

    这话一出口，串爆立马换了副腔调。

    “那你赶紧带钱过来，我在德福花园那家火锅店等你。”

    德福花园就在观塘区观塘道，离鲤鱼门不过三公里，开车十分钟就到。

    到了店里，串爆招呼他坐下，热腾腾的锅子正翻滚着。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鱼头标把白天的事仔仔细细复述了一遍，唯独飞机过档这节，半个字也没漏，不然那一百万姓谁，可就说不准了。

    说完，他从包里取出那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

    串爆掀开袋子一看，整整齐齐一百万现金码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老大，现在咋办？还跟大D一条心，还是改投飞龙？”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还用问？既然他们拿钱买票，当然是价高者得！”

    说着，串爆顺手从袋里抽出两沓钞票，推给鱼头标。

    “你回头把这二十万退给大D，就说咱们换人了，票改投飞龙。”

    “那他要是追问原因，我怎么说？”

    “照实讲！”串爆夹起一颗鱼丸，慢悠悠咬了一口，眼里透着得意，“最好他们俩互相抬价，咱们坐收渔利。不过嘛……以大D那点家底，怕是拼不过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