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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程海龙摇头,“韩琛是倪家堂主,动他等于直接捅倪家心窝。我要的只是钱,他烧我货仓,我让他赔两亿,合情合理。”
“两亿,过分了。”邓伯摆摆手,“谁都不是瞎子,你那仓库值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漫天要价,最后谁都难堪。”
“这样,我来定个数,八千万,韩琛照单赔你。你看如何?”
仓库实际价值顶多三千万,八千万等于白赚五千万,算下来很划算。
可邓伯这么强势拍板,程海龙心里多少有点憋气。
只是眼下根基未稳,硬顶不是时候,他也需要个体面的台阶下。
“邓伯既然发了话,那就依您的意思办。”
“好!”邓伯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抄起座机,把结果告诉了倪坤。
倪坤早料到不赔不行,货仓都烧了,钱是小事,脸面才是大事。
赔少了,等于打飞龙的脸;不赔,更是砸自己招牌。
他心里预估的底线,本就在七八千万之间。
谈妥赔偿后,倪坤稍晚些时候拨通了玛丽的电话。
电话响起时,玛丽正坐在饭桌前,面前摆满饭菜,却一口都咽不下。
“铃铃铃,”
她猛地抓起手机,急急接通:
“喂!”
“马上来我家一趟,我和邓伯已经敲定合作,细节当面详谈!”电话那头,倪坤的声音干脆利落。
玛丽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倪家大宅,同行的还有韩琛手下最得力的马仔,傻强。
“你就在客厅候着,我和玛丽在书房谈事期间,任何人不准靠近偷听,听清楚没有?”倪坤直视傻强,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倪先生!我盯紧门口,绝不会让一个闲杂人等靠近半步!”
这一回,两人在书房里待的时间比清晨那次更久。
傻强甚至隐约听见玛丽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像绷紧的弦快要断裂。
等他们再次走出书房时,玛丽眼眶通红,发丝也有些散乱,额角还沾着几缕没理顺的碎发。
“嫂子,您还好吧?”
“没事。”玛丽抬手轻轻一挥,语气平静,却透着疲惫。
“要是八千万一时凑不齐,我先垫上!”倪坤适时开口。
“八千万?!”傻强一脸错愕,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和邓伯刚谈妥,阿琛烧了飞龙的货仓,赔款肯定跑不了,但用不着两个亿那么夸张,八千万足矣。”倪坤解释得简明扼要。
“八……”
“谢谢。”傻强刚想接话,玛丽已抢先开口,“这笔钱,我自己能张罗出来。”
“行,那就没问题。真有缺口,随时找我;钱备齐后尽快送过去,拖久了容易节外生枝。”
离开倪家大宅时,傻强从后视镜里瞥见倪坤站在门廊下目送他们远去,忍不住脱口而出:“倪先生对琛哥,真是够意思啊!”
“闭嘴!”玛丽突然厉声喝止。
傻强不知她为何动怒,也不敢多问,只默默低头,稳稳握紧方向盘。
车子驶离太平山后,他悄悄从后视镜瞄了玛丽一眼:“嫂子,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呼,”
玛丽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低而沉:“去寮屋。”
港岛的“寮屋”,是早年难民逃难至此后,在未批地皮上搭起的临时住所。大多用铁皮、木板拼凑而成,因此也被叫作“铁皮屋”或“木屋”。这些屋子零散聚集,慢慢形成村落,成了当年底层人群的栖身之所。
她和韩琛打小长大的公屋旁边,就挨着一片这样的寮屋区,她说的,正是那里。
韩琛发迹后,在那片区域悄悄买下一块地,专门用来藏匿重要物件。
选这地方,图的就是鱼龙混杂、身份难查:不少人连身份证都没有,出了事极易脱身、藏形匿迹。
可这里也是他俩最隐秘的落脚点,轻易不对外透露。所以玛丽只让傻强把她送到路口,便独自下车。
进屋前,她左右张望,绕了两圈确认无人尾随,才快步走向那扇不起眼的旧铁门。
这处安全屋外表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选址极刁,前后左右布着六七条进出路径,每一条都能被屋内视线覆盖;地道还不止一条,真正把“狡兔三窟”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玛丽进屋后,先挪开卧室里那张简易铁架床,接着在墙根与地面特定位置按顺序轻触数下,再抠住一块松动的地砖边缘用力一提,地面豁然露出一个方正地窖口。
她点燃一支蜡烛垂下去试探,火苗稳稳燃着,这才顺着梯子缓缓爬下。
地窖里整齐摆着几个防潮箱,里面码满各国现钞,以美元为主。
粗略估算,这些现金总值约一亿港纸,但这只是韩琛多年积攒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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