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吃饭一样，讲究清净，每次到场必包场，池水也必须全换新水。

    很多人不知道，泳池表面看着透亮，实则水是循环过滤的，一池水往往十天半月都不换，里面到底混了多少东西，谁说得清。

    正因这个规矩，每次包场都得提前预约，否则连换水的时间都不够。

    这天，程海龙照例来到那家熟悉的游泳馆，黑虎带着几个兄弟守在池边。

    刚下水游了几分钟，他就瞥见占米仔站在池畔。

    按惯例，占米仔若无要紧事，绝不会贸然现身打扰。既然来了，必有急事。

    游泳不像别的运动，没法一口气练完再谈正事。

    游完两圈，程海龙上岸歇息，接过小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身子，抬眼问占米仔：“什么事？”

    “北角林昆的手下刚联系我，说林昆想找您谈笔生意。”

    “北角林昆？”程海龙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不奇怪，林昆虽是港岛有名的四号拆家，却极少与传统社团打交道，既不争地盘，也不拉山头。

    他只管把货运回来、拆包、分发，客户怎么卖、卖给谁，他一概不管。

    不少下游分销商，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说素无往来、从不做这类生意的程海龙了。

    “这人什么来头？”程海龙问。

    “四号拆家。”

    这番话让程海龙越发来劲，港岛各大社团都清楚他从不碰那档子买卖，眼下却冒出个拆白党主动登门谈生意，他不禁琢磨：对方究竟想撬开哪道门？

    “老公，我穿这件行不行？”林昆老婆拎起一条裙子，在身前比划着。

    “灰色这条挺衬你，就它了！”林昆说。

    “会不会显得肚子太突出了？”

    “你正怀着孩子呢，肚子鼓一点才对味儿啊！”

    “可还是觉得不够利落……”

    “别太较真，今天是头回见飞龙，穿得太板正，反倒显得生分。”

    “也是哈！”

    占米仔向程海龙汇报完，当天就联系上林昆，敲定了会面日子。

    林昆这边早早派人摸底，把程海龙的底细、人脉、势力盘得清清楚楚，因此格外上心，不仅包下了全港数一数二的西式园林餐厅，还特意带上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

    小弟驾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口，车门刚落锁，门童已快步上前拉开后座。

    这家店走的是英伦庄园风，穿过气派门厅，还得沿着青砖回廊缓步前行，才能抵达主用餐区。

    他们刚落座没几分钟，程海龙便带着黑虎等手下准时现身。清一色高大魁梧的西装汉子，两列排开，昂首而立，光是往那儿一站，就引得满厅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林昆闻声立刻起身迎上：“久仰飞龙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林先生过奖了。”

    “请进，请进！”

    在林昆陪同下，程海龙步入雅间落座；黑虎则率人散开，守住各处出入口，架势十足，气场拉满。

    林昆对港岛社团大佬这套排场早已见惯不怪，没多一句点评，只笑着问：“龙哥口味上有没有什么讲究？”

    “没有忌口。”

    “好嘞！服务员，”

    他招来侍应生，示意上菜。

    “这家的菜我常带家人来吃，尤其招牌大白鲟鱼子酱，价格比金子还硬气，但味道绝对值回票价，待会儿您务必尝一口！”

    “哦？那我可得好好品鉴品鉴。”程海龙含笑点头。

    在林昆周到热络的招呼下，两人聊得轻松自然。

    毕竟初次打交道，谁也没急着切入正题，只捡些家常话、行业见闻随意闲扯，彼此试探，点到即止。

    “林先生，这是您订的1982年拉菲，共四瓶。”说话间，餐厅经理捧着酒瓶走近，恭敬展示。

    红酒讲究“醒”，刚开瓶时单宁紧涩，香气沉睡；唯有让酒液接触空气一段时间，才能柔化骨架、释放层次、沉淀杂质，唤醒本该有的丰润与复杂。

    醒酒时间因酒而异，轻盈款十五分钟起步，厚重型往往要一小时以上。

    林昆提前订餐时，餐厅便已按约定时间开启醒酒；此刻正好是风味巅峰期。经理拿酒过来，并非为确认真伪，只是依规呈给客人过目。

    这类顶级名庄酒，每瓶都有防伪码，预订时全程录像存档，开瓶、醒酒、装瓶全程受控，绝无调包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