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门口拽出来。

    他万没想到这群大圈仔如此不堪一击，事没办成，反倒留了活口。

    人落到程海龙手里，等于他在港岛再无立足之地。

    可当时街头巷尾全是程海龙的人，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所有黑虎手下尽数撤离，他才匆匆戴上鸭舌帽，压低帽檐，快步闪入人群，疾步离开。

    他家人今早六点二十五分就已经从口岸出境，前往北边。他原本也打算直接撤离，可转念一想，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还能再踏进港岛一步，便又折返回家，准备把房产证这类要紧物件统统收拾妥当，一并带走。

    这房产证，是港岛房屋的法定权属凭证，买卖过户缺它不可。倘若此去不返，这房子留着也形同废纸，迟早得脱手变现；没有这份凭证，任谁也不敢接手，更别提谈价钱。

    港岛房价高得离谱，他半辈子在社团打拼积攒的大部分身家，都压在这套房产上。别的东西可以舍，唯独这个，他绝不能落下。

    一边翻箱倒柜清点金条、首饰和现金，他一边拨通了林怀乐的电话。

    此刻正守在暹罗酒店房间里的林怀乐，手机刚响，便立刻接起。

    “情况如何？”

    “老大，刀疤那边没成，我亲眼看见他被飞龙的人押走了！”

    林怀乐眉梢微动，面色略沉。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本就是五五开的赌局，可他仍执意出手。因为他比谁都明白：不搏这一把，自己只会像温水里的青蛙，不知不觉被煮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在社团摸爬滚打几十年，不甘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退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狠狠撞一次南墙。

    可预判是一回事，真听见结果又是另一回事。他整副身家都系在港岛，这场豪赌，几乎等同于押上了全部筹码。输了，就得从零开始。

    但能干出这种事的林怀乐，终究不是寻常人。短暂的阴郁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把挫败感甩在脑后，既已动手，就早把各种结局都想透了，无非是成或败，没什么好纠结的。

    “你马上赶往观塘鲤鱼门码头，我安排了快船接应。到了以后，打这个号码联系船主，他会亲自把你送到暹罗。”

    “收到，老大，我这就动身。”

    电话挂断，大头转身就往门口走，可还没跨出两步，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踹开来。

    他反应极快，见门板飞起，毫不犹豫一个侧身翻窗，就要跃出。

    来人却是黑狼，程海龙手下最利落的几个打手之一，以身手迅捷著称。别说大头靠两条腿跑，就算开着车，也不见得甩得掉他。

    黑狼破门而入时，大头一只脚刚踩上窗台，另一条腿还没抬起来，黑狼已欺身而至，一记重踹正中腰眼。

    人还没翻出去，就重重摔在地上，连窗框都没碰到。

    “带走！”黑狼一脚踩在他后颈上喝道。

    手下立即上前，将大头连同他刚打包好的金银细软、房产证一起拎走。

    大头被黑狼押到佐敦郊区一栋停工多年的烂尾楼顶。四周荒僻无人，哪怕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说不说？”

    “啪！”

    “说不说？”

    “啪！”

    每问一句，就是一记耳光。大头本就脑袋硕大，挨了这几下狠的，脸顿时胀得发亮，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馒头。

    “你老大林怀乐，现在人在哪儿？”黑狼一把揪住他头发，把他脸往上拽。

    大头眯起一双肿成馒头的眼睛，斜眼瞟向坐在折叠椅上冷眼旁观的程海龙，咧嘴一笑：“我老大？早离开港岛了！你们抓不住他的。今天栽在你们手里，算我命背。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想让我出卖老大？门儿都没有。”

    “连爹妈老婆孩子都不要了？”程海龙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

    “出来混，早把这条命豁出去了。至于家人？等你们先找到再说吧。”

    “今早六点二十五分，你父母、妻子、小妹，还有刚满百天的儿子，已通过口岸抵达羊城。现在应该住在画溪路五十三号，没错吧？”

    程海龙每吐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大头心里。他强撑镇定，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也没听过画溪路五十三号，你要信，尽管去查。”

    他在社团混迹多年，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否则等于亲手把软肋递过去。反正自己今天难逃一死，只要人一闭眼，家里人反倒安全些。

    “你是不是忘了龙头棍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我能准确说出地址，就说明我早把你们全家底细摸透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那就一家子黄泉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