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胆识与分寸，让大D打心底敬佩，自然再无半点异心。论起直率坦荡，他比其他那些老资历的堂主、叔父辈，反倒更纯粹些。

    至此，程海龙已牢牢握紧和联胜权柄，整个社团上下再无二话。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占米仔快步走上二楼。

    如今这间总部茶楼，早已不是邓伯掌舵时的模样，那时整栋楼连几个看场的小弟都凑不齐；如今从一楼到顶楼，处处都有精干手下轮岗盯防，安保密不透风，再难寻一丝破绽。

    “老大！”占米仔站定，朝程海龙躬身行礼。

    程海龙正伏案批阅文件，闻言抬眼一瞥，语气平静：“有事？”

    “暹罗那边的中间人传回消息：杀手已找到林怀乐父子，但因八面佛罩着，只干掉了他儿子，林怀乐本人毫发无伤。中间人催着把杀他儿子那笔五百万的暗花汇过去！”

    一听八面佛插手，程海龙眉峰微蹙，却并未动摇铲除林怀乐的决心。

    “知道了，钱照付。”

    “是，老大！”

    “等等！”程海龙忽又叫住转身欲走的占米仔，“之前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坤砂最近订货量猛增，可摸清缘由了？”

    他与坤砂的合作眼下利润惊人，可对方要货的节奏却越来越反常：上一批货刚卸船，下一批订单就已飞来，像永远填不满的深坑。

    起初交易仅限于石油、棉花、药品三类；如今却一路扩至粮油、副食乃至各类日用百货。坤砂所控区域，连军队带农户总共不足十万人，单次运去的物资就够他们消耗一个多月。可对方一个月竟下了三单，且每单数量都比前次更甚。

    程海龙粗略一算，仅这几趟货运量，就够坤砂全境人马撑足一年。可对方仍源源不断地催货，毫无收手迹象，要知道，不少货物保质期有限，根本不宜大量囤积。这反常迹象，让他隐隐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这事，外面的人已探到些风声。”占米仔答道，“最近缅甸、暹罗、老挝三国联手围剿金三角‘金三脚’的行动屡屡受挫，眼下正密谋联合出兵，打算一举端掉坤砂老巢，怕是要开打了！”

    “一旦开战，陆路水路势必全面封锁。咱们那些小型货轮，恐怕再难像现在这般顺畅运货。

    坤砂在那边耳目众多，得到的消息只会比咱们更早、更准。他如此疯狂囤货，显然是想抢在战事爆发前，把弹药、粮草、药品全都备足，准备跟三国军队硬碰硬……”

    “金三脚”这块烫手山芋，对坤砂是棘手难题；对程海龙而言，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转机。听完局势研判，他当即给手下连下数道指令。

    几天后，程海龙乘车与占米仔一同抵达新界北部郊区一处仓库。

    这仓库地处荒僻，周边杳无人烟，连通主干道的那条路，还是程海龙自掏腰包修的。

    守仓的，是他手下一批忠厚踏实的矮骡子。

    仓库不算宽敞，约莫两千平方米；只靠山墙一侧建有二层，其余地方全是高耸货架，密密麻麻摆满各类物资。

    程海龙下车后，朝守仓的矮骡子扬声问道：“黑虎人在哪儿？”

    “龙哥，黑虎在二楼三号办公室。”

    三号办公室是整栋楼里最大的一间，占地四五百平米。因二层面积本就只有楼下一半，这间屋子几乎占去全部空间，余下的可用面积，还没它本身大。

    听罢答复，程海龙带着占米仔拾级而上，推开三号办公室的门，

    一眼望去，室内中央赫然矗立一座精细逼真的巨型沙盘模型，几乎占据整间屋五分之四的地盘；甚至可以说，这间办公室，就是为安放它而建。

    倘若坤砂此刻站在这里，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金三脚”全境地形的立体复刻。

    整个沙盘做得极为考究，所有细节都严格按比例缩放，不仅山势走向、水系脉络清晰可辨，连细微处的起伏沟壑、坡度缓急都刻画得纤毫毕现。

    植被覆盖区域一目了然，就连金三角各路毒枭盘踞的老巢结构，也按真实尺寸复刻还原。

    做到这种精度的沙盘，恐怕连计划联手围剿金三角的那三个国家，手头都不一定有；可眼下，它就稳稳摆在程海龙面前。

    这玩意儿，是程海龙跟坤砂长期交易过程中一点一滴攒出来的，每次黑虎带队过去交货，他都悄悄安排人手实地勘测、反复核对，先画出精确草图，再一点点雕琢成实物模型。

    当然，光靠几次走货，绝不可能摸清这么细。他们还砸下重金，从本地山民、橡胶园主，甚至坤砂麾下的低阶兵士那里，挖来了大量一手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