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他短短时间内，在八面佛的地盘上勉强扎下了根。否则，一个毫无根基的空降者，纵使靠着八面佛的面子暂时压住场面，底下人嘴上应承、行动敷衍，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让一众老油条服帖听命，单凭这点，林怀乐的能力确实不俗，至少甩开八面佛此前派往港岛的波比几条街。这也是当初八面佛死死攥着他不肯放手的关键：这行当里，能用的人本就稀缺，而像林怀乐这样既懂分寸、又肯听话的，更是凤毛麟角。

    “铃铃铃……”

    电话响起，林怀乐摸出手机瞥了眼屏幕，迅速接通。

    “军哥，有事？”

    “佛爷让你立刻来庄园，急事！”

    “明白，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抓起车钥匙直奔停车场。眼下所在的货仓离庄园并不远，可曼谷这地方路况实在糟糕，稍不留神就被堵得动弹不得。他硬是挤过三段长龙，耗了整整半小时，才终于驶入庄园大门。

    刚下车，就见马军已站在门口等了许久。

    “军哥，抱歉，路上太堵了！”林怀乐快步上前，语气带着诚恳的歉意。

    “嗯。”马军只淡淡应了一声，微微颔首，

    “快跟我进去，佛爷等你许久了。”

    一路往里走，林怀乐忍不住试探着问：“军哥，佛爷这么急叫我过来，是不是有要紧事？”马军侧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你来说，算是件好事。”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心里，林怀乐脑中瞬间飞转，程海龙带人杀到暹罗的事早已传开；前天沙立少爷率一个营的雇佣兵、配着两架武装直升机浩荡出发的阵仗，他也亲眼所见。

    说实在的，早年在港岛时，他以为坐上和联胜坐馆就是人生顶峰；可前天那一幕才让他真正看清：黑道与黑道之间，差着一道天堑。

    港岛那些混混，手里攥把枪就敢耀武扬威；而在这边，火力配置是基本门槛。前天围捕程海龙，连武装直升机都拉上了，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过去拼死争夺的那个位置，不过是一口井里的水面，而自己，就是那只从未抬头看天的蛙。

    至于马军口中的“好事”，他几乎没多想就认定：程海龙多半已被擒获。出动如此阵仗，胜算几乎板上钉钉。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全因消息闭塞。全军覆没这种奇耻大辱，八面佛绝不会主动声张，反而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而程海龙此行本意不在火并，只为亮明实力、达成目的，自然也没必要满世界宣扬战果。

    如今沙立那支雇佣兵彻底折戟的消息，仅限双方极少数核心人物知晓，林怀乐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压根不在知情名单里。

    可当他满怀期待随马军踏入佛堂，抬眼撞上八面佛阴沉如铁的脸色时，心头猛地一沉，隐约泛起一丝不安。

    “佛爷！”

    “嗯，阿乐来了？”八面佛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定在他身上。

    “不知佛爷召我来，是有什么吩咐？”林怀乐压着心底的期盼，低声问道。

    “阿乐，我眼下碰上点麻烦，得靠你帮把手，这事，也只有你能办成。”

    “佛爷言重了！替您解难，本就是我的本分。只要力所能及，一定给您办得滴水不漏！”

    “好。”八面佛话音未落，手已轻轻一挥。

    佛堂两侧阴影里倏然闪出七八条身影，动作利落如猎豹扑食，眨眼间便将林怀乐按倒在地，膝盖死死抵住后腰，双臂反拧至极限。

    “佛爷？这是……？”林怀乐惊骇失声。

    “阿乐，我儿子被程海龙扣住了。他点名要你换人，你也知道，我就这一个儿子。”八面佛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锤，“所以，只能委屈你走这一趟了。”

    林怀乐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嘴唇刚动，马军已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他嘴里的布团，又迅速塞进一块粗麻布，用力一勒，他顿时只能发出沉闷呜咽，双眼死死盯住八面佛，眼底翻涌着不甘与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