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会儿工夫，林怀乐反倒平静下来，不像初见程海龙时那般激动。毕竟也是见过血雨腥风的人，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大不了就是个死，没什么稀罕的；唯一挂心的，是儿子那笔仇终究没报成，心里空落落的。

    “飞龙，要杀要剐，你尽管来！成王败寇，栽在你手里，我认。可你杀了我儿子，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儿子这笔账，根子还在你身上，若不是你贪心不足，盯着坐馆位置不放，派人来杀我，哪会有今天？你敢动手，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说完，程海龙顺手抄起旁边一把西瓜刀，“哐当”一声甩到林怀乐脚边。

    “林怀乐，你是矮骡子出身，我就给你矮骡子的死法。别说我没给机会，我只派三个人，你拿着这把刀，要是能把他们三个全砍趴下，我立刻放你走；砍不赢？那就别怪大伙儿刀下不留情，乱刀剁碎了喂狗！”

    这话一出，林怀乐眼里倏地燃起一点火苗。

    他虽多年不动刀，但有活路，总比等死强。真到了命悬一线的关口，他从来不怕狠、也不缺胆。

    “你们三个！”程海龙随手点了三个猛兽仆从小弟，又扔过去三把一模一样的西瓜刀，“给我剁了他！”

    “是，老大！”三人抄起刀，齐步朝林怀乐逼去。

    说实在的，林怀乐能从矮骡子混到今天，手上确实有点真功夫。换作寻常矮骡子，三个人还真未必能拿下他。

    可惜，他碰上的是猛兽仆从小弟，单论力气，人家就足以把他碾成渣。

    交手不到一分钟，林怀乐胸前、后背已挨了七八刀。按小弟的腕力，随便一刀下去都能劈开骨头，但程海龙不想让他死太快，特意交代：慢点来，一刀接一刀，好好“伺候”。

    刀锋一道接一道劈在林怀乐身上，血雾喷溅，皮肉翻卷，整场搏杀压根谈不上对砍，分明是活剐，等他瘫在地上只剩微弱喘息时，身上至少添了一百多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浑身上下湿透，仿佛刚从血潭里捞出来。

    确认他断气后，程海龙抬眼望向博士，语气平淡：“你这儿养狗吗？”

    眼前这满地狼藉丝毫没搅乱博士神色，她嘴角轻扬，笑意温婉：“度假村没养，不过靶场常有野狗溜达。”

    “那就有劳了。”

    “小事。”

    林怀乐的尸身，就这么在两句轻描淡写的对话里定了归宿。

    办妥这事，程海龙跟博士闲聊几句，便转身回房。

    进屋后，他唤来黑牛，递过一张五千万现金支票：

    “拿着，你带手下那帮亲信，立刻动身去西川港接管地盘。八面佛留下的货仓改作办公点，挂牌‘和联胜太国分部’，你坐镇主事。往后，太国这块，得有咱们自己的人。”

    西川港对程海龙意义重大。将来他在金三脚扎下根基，可经太国北部陆路直通西川港；若再拓展欧洲生意，货物不必绕道马六甲，省时省力，运费大减。

    这地方是他整盘棋的关键一子，又孤悬海外，旁人他信不过，唯独黑牛稳妥，身为召唤物，绝无反水可能。

    “博士在西川港没根基，八面佛一撤，剩下全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团伙。你务必速战速决，把他们连根拔起，把西川港彻底攥在手里。后续我还会从港岛调一批人手过去支援你。”

    “没问题，老大！”黑牛嗓音低沉有力，“您放心，西川港铁定牢牢攥在您掌心里！”

    “嗯。”程海龙点头。他对黑牛的本事毫不怀疑，西川港不过二十万人口的小城，能成气候的势力屈指可数，撑死也就百八十号人，掀不起风浪。

    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像港岛那样离奇：几百万人口里，八分之一是矮骡子。放眼全球，再找不出第二处。

    西川港这种几十万人的边陲小城，正常也就三四股小势力，每伙人马顶多百十来个，搁黑牛面前，连热身都算不上……

    “叩、叩、叩！”

    黑牛刚走没多久，门外响起三声轻敲。

    程海龙起身开门，只见占米仔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笑意。

    这小子虽年轻，但向来稳重老练，办事滴水不漏，极少露出这般神情，程海龙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遇上什么稀罕事了？”

    “没有没有！”占米仔立马收起笑意，站直身子，“老大，博士刚派人来传话，邀您共进烛光晚餐。听说您正跟黑牛谈事，就托我代为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