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来谈，我压根懒得搭理，我又不缺这点钱。

    可你是合作伙伴，又早有约定，自然另当别论。你真想要，两个亿，拿走。”

    这报价让程海龙眉心轻轻一跳。虽说金三角的地价本就没个准谱，但这个数，确实明显偏高了。

    “思令，咱们开门见山，这事我不绕弯子，也不讨价还价。我直接亮底牌：一个亿，您看行不行？”

    坤砂本就没把那片地当回事，起初报价不过是走个过场；程海龙开的这个数，确实够实在，他也懒得再拉锯，略一琢磨，便干脆点头应下：

    “成！就一个亿，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程海龙笑着举杯，和他轻轻一碰。

    谈妥正事，接下来就是安心享受这场篝火晚宴。

    中间倒出了个小意外：坤砂见程海龙举止沉稳、话不多，原以为他酒量有限，开头敬酒时还特意放慢节奏、替他挡了几杯；可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只要端杯，程海龙立马仰头干尽，滴酒不剩，这反倒激起了他的兴致，索性跟他拼起酒来。

    结果可想而知：宴席散场时，坤砂已经醉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全靠布特架着才回了住处。

    而程海龙却步履如常，独自回房洗漱安歇，脸上连一丝醺红都没泛起。

    坤砂临睡前，布特还让勤务兵送了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过来。

    第二天一早，坤砂醒来仍觉太阳穴突突跳，宿醉的钝痛挥之不去。

    “去把布特上校叫来！”他朝门口警卫吩咐道。

    “是，思令！”

    没过多久，布特便赶到了。

    “思令！”

    “飞龙那边呢？喝得厉害不厉害？”

    “呃……”布特表情有点微妙，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怎么，有难言之隐？”

    “没有！”布特苦笑摇头，“飞龙昨晚压根没醉，今早天刚亮，还在咱们军营训练场跑了整整一小时。”

    坤砂愣了两秒，脱口骂道：“这人真是酒缸里泡大的！”

    顿了顿，又对布特说：“对了，你马上把消息传出去，告诉金三脚所有大小势力，普陀山脉那块地，我坤砂已经转手卖给飞龙了，从今往后，不再归我管。”

    “是，思令，我这就通电各处！”

    金三脚自有金三脚的规矩。这类地盘易主的事，必须广而告之，毕竟这里盘踞着形形色色的武装力量，有的联手互保，有的常年火并，一纸通告，就是划清界限、避免误伤的铁律。

    消息发出不到一天，金三脚境内大大小小的势力全收到了风声：普陀山一带，如今归属东南亚的程海龙。

    最挂心这事的，是住在普陀山另一侧的阿普族。

    阿普族是金三脚的原住民。这片区域虽被各路军阀割据，但真正扎根最深、分布最广的，反而是大大小小的土司部落，民族庞杂，部落林立，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武装和地盘，骨头硬得很。军阀们也清楚，这些部落向来抱团，真要硬碰硬，耗力费神还不见得讨好，所以大多睁只眼闭只眼，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再加上这些部落散居山野，人口不多，武器有限，对坤砂这类大军阀构不成实质威胁；反过来，军阀要在金三脚站稳脚跟，也离不开本地人的默许与支持，铲除不得，笼络不及，只能彼此相安。

    阿普族为护族安身，也组建了自己的防卫队伍，叫“保安团”，总人数约一千五百人。

    团长铁木听说普陀山易主，立刻赶到族长张家龙那儿报信。

    张家龙既是阿普族族长，也是保安团团长，四十出头，皮肤黝黑，个子不高；常年钻林攀崖，手脚掌上全是厚茧，肩背肌肉结实，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至于“张家龙”这名字，并非祖上传下的姓氏，他们山民原本无姓无谱，这是他接触外界后，自己琢磨着起的。

    “什么事？”张家龙抬眼看着推门闯进来的铁木，眉头微皱。

    他早三令五申，进屋前要敲门，可这些族人老记不住，次次直闯。

    “族长，普陀山被坤砂卖了！买主是东南亚一个叫‘飞龙’的人！”铁木全然没留意族长脸色，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