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休一条路，这份干系，他担不起。

    “哼。”见无人应声，占米仔冷嗤一声，转身朝商务车走去。

    临上车前，他偏头对阿武道：“要是洪兴的人还不滚，就给我往死里砍，听清楚没有？”

    “清楚！”阿武咧嘴一笑，眼神亢奋得发亮，点头干脆利落。

    自从跟了程海龙，阿武再不缺钱，反而愈发迷恋刀锋划过皮肉时那种粗粝的快意。上回尖沙咀大战之后，他的外号就从“加钱哥”彻底变成了“疯狗武”，每次开片前都亢奋难抑，多少有点走火入魔的意思。

    占米仔驱车离去后，阿武立马率众逼向洪兴阵线，刀出鞘、棍在手，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大佬B手机骤然响起。他掏出一看，屏幕显示，蒋天生。

    “蒋先生！”他接起电话，语气毕恭毕敬。

    “那边的事，我已知晓。先送太子去医院。”电话那头，蒋天生语调平稳。

    作为洪兴龙头，今日如此大事，他岂会不留耳目？占米仔押人而来的一举一动，眼线早已全程电话密报，他自然一清二楚。

    “那太子的地盘……怎么处置？”大佬B低声问。

    “这事，就此打住。太子在尖沙咀本就只守着一条街，让出去吧。”

    蒋天生本就没打算硬碰和联胜。道理很简单：不是不敢打，江湖人哪有真怕人的？关键是值不值、有没有必要。为太子这点事跟和联胜全面开战，既不划算，也没意义。眼下人已平安带回，面子保住了，再死磕，纯属添乱。

    更何况，程海龙生意横跨东南亚，在海外还有数个据点，手下亡命之徒多如牛毛，能不打，当然不打。

    “是。”大佬B毫无异议，应得干脆。挂断电话，他随即挥手，带着手下转身撤离尖沙咀。

    底下小弟虽然对这虎头蛇尾的收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老大都发了话，他们自然没二话，跟着大佬B一同撤出了尖沙咀。

    穿过红磡海底隧道，跨过维多利亚湾，就到了铜锣湾。大佬B把太子送进铜锣湾一家医院。

    随行的小弟们回到铜锣湾后便各自散去，三五成群地分开走远。陈浩南、山鸡他们几个，算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一直陪大佬B把太子安顿好，才拱手告辞。

    在尖沙咀干等一下午、粒米未进的几人，刚从医院出来，就近找了家大排档，敞开肚皮猛吃一顿。

    这一桌除了陈浩南和山鸡，还有大天二、包皮和巢皮。包皮和巢皮是一对亲兄弟。

    “又白跑一趟！早说能干一架，我连拳头都热好了，结果耗一下午，啥也没捞着。”大天二咂嘴抱怨。

    “知足吧！不动手还拿红包，这种好事你还挑？”包皮夹起一筷子炒鱿鱼，边嚼边笑。

    洪兴对底层马仔向来不吝啬，这类大规模社团行动，凡到场露面的小弟人人有份，少说也有五百块落袋。

    “光给红包顶什么用？出来混图的就是出人头地！难不成真当一辈子跑腿打杂的？”大天二一拍桌子。

    “说得轻巧，想上位哪有那么容易！”包皮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陈浩南抬手打断。

    他是这群人里最稳得住的，话音一落，大天二和包皮立刻闭嘴，转头招来伙计点菜。

    港岛的大排档和内地不一样，内地夜市主打烤串，这边却是镬气十足的爆炒，时鲜蔬菜、生猛海鲜轮番上阵。

    今天人人领了社团派的出场费，几人索性点得敞快：花甲、膏蟹、冰镇海蜇，再加几瓶啤酒、半打洋酒。

    可陈浩南却留意到一件怪事：一向憋不住话的山鸡，今晚竟反常地安静。以往每次扑空，他都是跳脚骂娘最响的那个，今天却一直低着头，眼神放空，像在琢磨什么大事。

    酒过三巡，陈浩南用筷子轻轻敲了下他酒杯：“喂，你今晚魂儿飞哪儿去了？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