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去韓国，在海上碰见他们四个。那会儿他们竟弄了条破舢板，拎着几把砍刀，就想学人当海盗劫船。

    结果自然被黑狼当场摁住，动弹不得。

    按黑狼一贯的路数，这种一看就不开窍的愣头青，多半是绑块石头直接沉海。可这四人虽说面相憨直，却格外机灵，刚被打趴下就立刻嚷着要投奔黑狼。

    后来黑狼带着他们跑了几趟差事，发现他们外表看着傻乎乎，实则手脚利落、胆大心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反成了最天然的掩护，谁要是光看脸就小瞧他们，准吃大亏。

    再三观察后，黑狼便将他们纳入麾下。这四人确实莽，也确实土气，但执行命令从不含糊，从不耍滑头，更不怕豁出去拼命。更难得的是，干起活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要价不高，成事率却极高，是那种真正能扛事的狠人。

    因来自延边，手下私底下给他们起了个绰号，叫“延边F4”。

    “我记得你们几个懂韩语？”黑狼问站在最前头的那个矮个子。

    这四人高矮胖瘦、脾气秉性各不相同。

    年纪最长的金秉玉，个子最矮，是四人里的头儿，外号“老棒子”，整日绷着张苦瓜脸，常年套着件不合身的旧西装。

    老二崔禹亨是个矮胖子，天生一副老实相，留着短短一圈络腮胡，脸上总像没擦干净似的，灰扑扑的。

    老三朴仁秀最高，蓄着浓密的一字胡，眼神略显呆滞；一头长发老爱在头顶扎个小揪揪，跟老二一样，脸上也总是脏兮兮的。

    最小的老四郑焕椹，眼神清澈，神情却总带着几分懵懂，比起几个哥哥算稍显正常，但也只是“相对”而已。

    “我们会！”老棒子点点头。

    “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去港岛见龙哥。他有活儿交代你们。”黑狼说。

    “明白！”

    ……

    港岛，西贡码头。

    夜色沉沉，岸边静静停着五辆黑色奔驰轿车。

    占米仔坐在中间那辆车上，点起一支烟，安静等着黑狼派来的那拨人。

    车旁站着七八个猛兽仆从，都是程海龙特地调来保护他的，占米仔忠心、能干、脑子活络，办事又麻利，程海龙一直很器重。

    他抬手看了眼表，离约定时间还差五分钟，便顺手掐灭烟头，推门下车迎候。黑狼的船队向来守时，除非突发意外，否则到港误差绝不会超过十分钟。

    果然，距离约定时刻还剩两分钟时，一艘渔船悄然划破黑暗，缓缓靠岸。

    占米仔带着几个猛兽仆从迎上前，一眼看见延边F4，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恍惚和错愕，这种神情，自他坐上和联胜飞龙坐馆的大总管位子后，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了。

    实在是这四人的模样太过出人意料：与其说是杀手，不如说更像刚进城讨生活的乡下人，压根儿沾不上“狠人”的边！

    四人身上的衣服边角都磨出了毛边，脚上皮鞋微微开胶，背后挎着鼓鼓囊囊的旧背包，手里还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编织袋，仿佛把全部家当都揣在身上了。

    尤其是那躲闪不定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精明劲儿，再看那胖子和高个儿，也不知是体内激素失衡还是别的缘故，脸上又灰又腻，还冒出了几处红肿的大疖子。

    “你就是来接俺们的占米哥？”延边F4的老大老棒子皱着眉，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腔普通话，语气里满是忐忑。

    占米仔虽常因生意往来跑北方，可对这股子土味儿十足的口音，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啥？你说啥？”

    “你就是来接俺们的占米哥不？”

    这回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总算听清了七八分，立刻爽快应道：“我就是占米，欢迎几位到港岛！”

    以他如今的经历，早就不靠外表下判断了。尽管眼前这几人打扮怪异、模样扎眼，他也并未轻慢半分。

    他太了解黑狼，手下从不留庸才。尤其那些被黑狼收编的亡命之徒，没点真本事的，要么早被绑了石头沉进海里，要么早成了靶场上的活靶子。能在黑狼那儿站稳脚跟的，未必个个身手绝顶，但至少都有一手拿得出手的绝活。所以占米仔压根没因他们邋遢的外形而小瞧他们。

    “嘿嘿！”几人咧嘴傻笑，挨个跟占米仔握了握手。

    “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你们去搓个澡、垫垫肚子，再送你们去酒店歇着，明天一早再带你们见老大！”占米仔说。

    “嗯啊！”老棒子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狼哥交代了，没见着老大前，俺们全听占米哥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好嘞，几位请上车，咱们先去泡个舒服的！”

    上车后，占米仔留了个心眼：他们虽穿得随意、头发乱糟糟的，可身上、衣服上、连行李包都干干净净，一点异味也没有；后来进了澡堂，几人用的全是自己带的香皂和洗发水，占米仔悄悄闻了闻，也是清爽无杂味。

    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