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龙，最近飞龙那边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姚叔放下酒杯，声音低沉。

    “没有，他手下的人这几天连中环都没露面。会不会……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国龙迟疑答道。

    他们的货仓和印厂都在中环，程海龙若要下手，必先派人盯住中环。这几天，国龙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附近，就怕对方来个突袭。

    “怎么可能过去！”姚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飞龙从不光说不练，越安静，越说明他在憋大招。我现在心里反而更没底。”

    话音未落，他已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个来回，最后猛地一拍大腿：“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大不了离开港岛！国龙，你马上去通知阿豪和小马，让他们明天一早过来，我打算派他俩去马来建新厂，咱们全家一起搬过去！”

    真要说，姚叔当然不愿走。港岛是自由港，掮客四通八达，印好的伪钞转手就能通过各种渠道运往全球。

    可换成马来，光是把成品运出去，就得费尽周折、层层设防。

    但眼下已无退路。程海龙表面按兵不动，难保背地里没布下暗线；再硬撑下去，万一他真出手，凭自己手底下这点人马，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另寻出路，哪怕赚得少些，也好过把电板拱手让人，落个鸡飞蛋打。

    “好，姚叔，我这就去叫他们！”国龙应声点头。

    第二天一早，宋子豪和李马克准时来到姚叔的别墅。

    “姚叔！”

    “姚叔！”

    两人齐声问好。

    “快进来快进来，坐坐坐！在我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别拘束！”姚叔笑容满面，热情招呼。

    两人刚坐下，姚叔便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阿豪，我记得你最爱这一口，来，尝尝这个，是我托人在欧罗巴专程淘来的！”

    宋子豪一眼就认出那瓶子：达尔摩50年雪莉桶水晶瓶。

    这款酒1978年发布，全球仅限60瓶，原酒蒸馏于1928年，还混入了1888年和1878年的陈酿。如今国际市价约11万美元，折合港纸近百万，够在当时港岛买套小户型了。更关键的是，它真正意义上的“喝一瓶，少一瓶”。

    旁人或许不知分量，但宋子豪清楚得很：若这酒是他的，他绝舍不得轻易开封。

    “姚叔，这太贵重了！”他伸手轻挡，语气诚恳。

    “再金贵的东西，也比不上你这样的人才值钱！好酒敬豪杰，我打心眼里佩服你重情重义的脾气。区区一瓶酒，真不算什么！”

    话音未落，姚叔已拧开瓶盖，给宋子豪斟满一杯。

    “姚叔，有事您直说，我听您的，用不着这么见外。”宋子豪答得干脆。

    姚叔重重叹了一口气，神情凝重：“我不瞒你们，眼下飞龙已经把我逼到绝路上了。他盯上了咱们集团的伪钞电板，那是命根子，我宁可散伙，也不可能交出去。我打算今天就带着电板飞马来，港岛这边全盘撤出。等到了那边，重新建厂、另起炉灶。你们俩，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走？”

    宋子豪和李马克此行，本就是为了这电板而来，此时哪还有半分犹豫？

    两人目光一碰，宋子豪率先开口：“姚叔，不用多讲，我在港岛早没退路了，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算我一个！”李马克立刻接上。

    “好！”姚叔一拍大腿，眉宇舒展，“我就知道没看走眼！你们放心，只要我碗里有饭，桌上就一定有你们的筷子！”

    “机票我已经替你们订好了，东西一件都不用收拾。现在就跟我去取电板，拿完马上出发，迟则生变！”

    姚叔这老江湖嘴上把两人夸得天花乱坠，实则谁也不信。连他最倚重的头马国龙，也是刚听说这事；此前他半个字都没漏，就怕风声走漏，坏了大事。

    话音刚落，国龙已带着十来个贴身保镖进了别墅。

    这些人全是姚叔亲手调教出来的死忠，这次撤离，他压根没打算多带人，反正要从头开始，那些不顶事的小弟，丢了就丢了；有钱在手，天涯海角都能招新人。

    而留下的小弟，倒正好搅浑水，让和联胜摸不清虚实，误判方向。

    “把所有通讯设备交出来。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对外联络。家里人那边，等落地马来再联系不迟，飞过去也就四个多小时，耽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