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米仔粗略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这姚叔干了这么多年假钞买卖，真不是盖的，赚得盆满钵满。

    港岛有楼，马来西亚、新加坡也置了产，光这些不动产加起来就值一大比。更吓人的是他在睿士银行的存款，整整一亿五千万美元，折成港纸足足十几亿。

    “就这些？”占米仔抬眼。

    “大头就这些，剩下估计还有点私房钱，再给我点工夫，我肯定从他牙缝里抠出来！”

    大傻咬着牙，眼神发狠。

    占米仔信他。大傻这人嘴上爱耍滑头，但脑子清楚得很，这种事绝不敢贪半分，真敢吞，被海龙哥查出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吊在货仓里的姚叔把话全听进了耳朵，立马扯着嗓子哀嚎：“我真的全交了！真没藏别的钱啊！求你们放我一马！”

    占米仔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盯着他：“海龙哥早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你跑国际生意，又不是不懂规矩，海龙哥向来是吃肉不吐渣，偏要撞上来，怪谁？”

    说完，他朝大傻一扬下巴：“处理掉。”

    “明白！”

    其实两人都清楚，姚叔肚子里未必没剩点油水，但那点残渣实在不值当再费工夫，榨不出几两肉，早点送他上路，这事才算真正收尾。

    占米仔一走，大傻立刻让小弟拖来一只麻袋，准备套人。

    他跟占米仔不同，不爱用水泥封尸沉海；他觉得麻袋加石头更利索，入水后麻布自然分解，尸身随洋流散开，干净利落；不像水泥封的，几年后捞上来，还能把人完整掏出来。

    姚叔刚被放下来，一见麻袋，魂都飞了，手脚乱蹬：“饶命！我有钱！真有钱！”

    “你的钱早被刮干净了，哪还掏得出一分？”大傻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我有门路！认识好多顶头上司！借！我能借！给你一千万，不，五千万！只求留我一条命！”

    “抱歉，我可不想跟着你一块儿喂鱼。”

    话音未落，大傻一把攥住姚叔脖子。

    生死关头，人拼起命来简直不像人，姚叔竟硬生生挣脱那只铁钳似的手，不顾身上伤口撕裂，在货仓里疯跑乱撞，只想抢出一条活路。

    “砰！”

    一记沉重的管钳狠狠砸在他天灵盖上，人当场软倒。

    “呸！”大傻啐了一口浓痰，正落在姚叔血泊里，“操，死都不安生，非得弄脏老子的地盘！”

    他冲小弟吼道：“塞麻袋！”

    姚叔脑壳裂开一道口子，身子抽搐不止，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哼着“饶……饶命……”

    大傻眼皮都没抬，示意小弟往麻袋里多塞几块礁石，随后驾船直奔公海。

    “噗通”一声闷响，麻袋沉入深蓝，几串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转瞬便没了踪影，这世上，再没人记得姚叔长什么样。

    第二天，占米仔开车驶入浅水湾，停在程海龙那栋别墅门前。

    自打买下这处宅子，程海龙就爱上了这里的清幽海景。平时除了货仓那边要盯紧些，其余时候基本都窝在这儿；其他几处房产，偶尔加班太晚懒得折腾，才去将就一晚。

    占米仔进门时，程海龙正坐在露台吃早饭。

    新来的厨娘是个北边姑娘，当初被人骗来港岛追星梦，结果梦没圆，差点被卖进马场做苦力，后来应聘到程家，才算在港岛扎下根。

    她灶上功夫扎实，尤其拿手北方早点。

    港岛的豆腐脑全是甜的，程海龙早腻透了，嫩豆腐泡在糖水里，软塌塌甜齁齁，他一口都咽不下。如今有了这厨娘，咸辣口的豆腐脑端上桌，浇上酱油、辣椒油、葱花和榨菜末，他连吃三碗都不嫌多。

    “老大！”占米仔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

    “来，尝尝这咸豆腐脑，绝了！”程海龙笑着推过一碗。

    占米仔常来蹭饭，但从小喝凉茶、吃糖水长大的港岛人，实在想不通：这么滑嫩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咸辣？

    可老大亲自递过来，他只能捏着鼻子，硬着头皮舀了一勺。

    没想到入口一嚼，鲜、香、辣、韧全齐了，跟甜豆腐脑压根不是一回事，倒像换了种食材，开胃得紧。不知不觉，整碗见了底。

    “味道不错吧？”程海龙笑问。

    “这味道确实挺特别。”占米仔应了一声，随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昨晚从大傻那儿取来的姚叔资产资料。

    “老大，这是姚叔名下全部产业清单，请您过目。”

    “嗯！”程海龙伸手接过，一页页翻阅起来。

    他低头看文件时，占米仔站在一旁逐项说明：“姚叔在港岛有三处房产，中环的伪钞集团大楼、他自己住的独栋洋房，还有一套用作紧急避险的联排屋。”

    “另外，他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也置办了多处不动产，明细全在材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