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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托尼一件件揭穿,四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那些事确实都是他暗中干的。他向来瞧不上这些涌进港岛、跟本地人抢生意的外来者,不单对托尼三兄弟下手,连从北边来的“大圈仔”也没放过。
排外这事上,他倒是公平得很,谁都不偏袒,一视同仁。
“你啰嗦这么多,到底想怎样?”四眼咬着牙问。
托尼咽下最后一口面,起身绕到四眼身后,俯身贴着他耳畔低语:“以前我替月南帮你们清场,睁只眼闭只眼;现在我是和连胜旺角堂主,地盘就是命根子,所以,先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手枪已抵住四眼后脑,扣动扳机毫不迟疑。
“砰!”一声闷响,四眼直挺挺扑倒在沙发里,瞳孔早已散光,可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托尼的方向,满是惊愕与不甘……
在和联胜总堂茶楼办了多年公务,程海龙才真正懂了邓伯为啥天天泡在这儿。
茶楼虽在闹市中央,却自有几分清幽;背倚山势、面朝水道,视野敞亮开阔。抛开风水不论,单说办事、休养,这儿都堪称上佳之选。
程海龙私人事多在货仓或自家别墅处理,但凡牵扯和联胜的公事,必定来这茶楼,它早已不止是个喝茶吃饭的地方,无形中成了整个社团的中枢所在。
别看和联胜只是个江湖社团,杂务琐事一点不比那些大型企业少。区别在于:大公司靠部门分工,账目有人层层把关;而社团的每一笔进出,都得坐馆亲自过目、签字确认。
毕竟公司员工受法律约束,不敢乱来;社团弟兄却未必买账。查账,是和联胜的老规矩,为的就是震慑底下人。当然,只要不过分,大家也乐得装糊涂。
程海龙正翻着本月账本,占米仔快步从楼下上来。
“老大!”
“讲。”
“托尼最近在旺角抢地盘,动静太大,几个小社团有点炸锅,外面已经开始议论了。要不要让他收一收?”
“不用。”程海龙合上账册,“他是旺角堂主,扩人马、争地盘,天经地义。堂口要是还像从前那样,就剩三两个闲汉蹲街口,算什么堂口?”
“那些小社团不服气?随他们嚷去。道上混,技不如人挨打,再正常不过。真有本事,尽管打回来。”
“你回去告诉托尼,缺钱给钱,缺人派人,放手去做。他背后站着的,不是他自己,是百年和联胜!”
“我只一条要求:旺角必须稳住脚跟。刚立起来的堂口,要是被人一脚踹倒,传出去,和联胜这张脸往哪儿搁?是我把他扶上去的,他跌了,我飞龙也别想抬头!”
“明白,老大!”占米仔应声点头。
几乎同一时间,湾湾台背。
健合会别墅里,刘健端着咖啡,正读一本厚实的英文原著。
他捧书不是作秀,确实在读。没当会长前,他也混过本地角头,可那些势力排外更甚港岛,他在里面始终被当成外人,根本摸不到核心。
湾湾因历史原因,社团分“本地挂”和“外省帮”。外省帮里,三联帮与松林会社名气最大、根基最深,骨干多是早年从大陆迁来的老辈人物。
他们来之前,湾湾并无成规模的帮派,只有零散的本地角头,多由乡里有头有脸的豪绅牵头,收点保护费、倒腾些违禁货,但性质更接近地方势力,而非典型黑帮。他们跟邻里关系尚可,活动范围基本限于自己那一片,极少向外伸手。
刘健非本省人,在角头里自然难获信任。后来他搭上一条线,在闹市开枪拒捕,主动被警方抓走,进了绿岛服刑几年。狱中结识几位关键人物,才有了今日地位。
也正是跟这些人打交道时,他才猛然发觉自己见识浅薄,对方随口一句典故俚语,他听都听不懂。出狱后,他彻底告别过去,除了闲暇埋头啃名著,还坚持西装领带、细品红酒,活脱一副上流做派。
这习惯不止他自己守,手下人也一样。想在他手下出头?要么有过硬本事,要么学历够硬,否则免谈。就连最疯最横的阿坏,也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
“大哥,订的那批货已进港!”白毛阿坏推门进来禀报。
“嗯。”刘健摘下眼镜,用指腹按了按鼻梁,抬眼道:“把电话递我。”
“好嘞,老大!”阿坏在外人面前疯得没边,可对刘健却恭谨如初,指令落地从不含糊,是他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接过电话,刘健拨通尊尼汪的号码:
“尊尼,货到码头了。你方便的话,来我这儿一趟,一起验验货。”
“收到,刘老大,一小时后见!”
尊尼汪正端着碗扒饭,手机一响,他搁下筷子就接了。电话刚挂,他立刻朝刀疤扬了扬下巴:“走,叫上几个兄弟,跟我去健合会总部。”
车子驶进健合会那栋别墅时,还是白毛阿坏迎出来的。人还是老样子,眼神发亮、语速飞快,笑里带着股绷紧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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