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戍安城后，在沈诏确信了几个人身上的伤势都被治疗拉了回来后，才松了口气，取消了忘忧曲。

    星光坠，细雨绵。

    那场星光，笼罩的又何止是贺九生他们，整个戍安城，都被笼罩在内。

    那一刻，沈诏不得不承认，他是担心的。

    好在，一个不少的回来了。

    贺九生将依旧昏迷未醒的简飞白放在地上，又对着薛汇开口：“你睡吧，尽快将困意借据的时长还清了。”

    都不需要贺九生特意去询问薛汇到底是借的第几个档的时间，薛汇在回来的时候，与另外几个人聊天中，就自己吐露了个干净。

    为了能一次拉满，薛汇直接选择借取了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得在二十四小时内，还六个小时。

    薛汇点了点。

    剩下几个人也都在沈诏的一句“辛苦了”中，各自寻了个位置，闭上眼养精蓄锐去了。

    沈诏还特意查看了番简飞白的状态，确认简飞白只是消耗精神力过度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去休息了，唯有贺九生依旧没有。

    他扶着栏杆，将身体的重量大半都给了栏杆，才甩了甩被雨水血渍打湿的发丝，试图让自己脑子更清醒些。

    再然后，贺九生才哑着声音，将所有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说与沈诏听。

    末了，贺九生还避开了沈诏看向他的眼神，垂下眼眸没敢去看沈诏，声音都比平时更低了些：“抱歉，是我指挥失误，才导致大家损失惨重。”

    这一路上，贺九生后半截路程一直都在复盘此次行动。

    当站到既定的结局往回看时，才能发觉其实有些事情是能够避免的。

    且，他发现弥踪迹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们已经耗费了不少精神力，以至于输出跟不上，要简飞白榨干自己的精神识海。

    沈诏皱了眉，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贺九生。”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贺九生卸了靠在栏杆处的力道，站直了身子，依旧没敢抬眼去看沈诏，但嘴上却还是应了一声：“我在。”

    沈诏看着贺九生这副样子，眉头微皱却又很快舒展开，他没有着急去安慰贺九生，去疏解他的情绪，只是站在一个总指挥的角度，“没有任何绝对的对错，你要做的是下次更谨慎些，下次吸取这一次的经验。”

    贺九生握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他微微抬眼，对上的就是沈诏的眼睛。

    “你做得足够好了，初次对上弥，换做是我，也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不会。”贺九生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沈诏只会做的比他更好。

    听到这句话时，沈诏笑了声。

    还好，能回嘴就证明没有彻底被情绪左右。

    沈诏拍了拍贺九生的肩膀，“战场从不存在完美预判。”

    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这是饶雪教给他的道理。

    沈诏顿了顿，将饶雪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与贺九生听：“自省是指挥者该有的素养，但一味自我苛责只会困住你的判断，记住今日所有疏漏，把这些不足记进战术预案，下次遭遇同类型精神异兽提前规避，这才是复盘的意义，不是一味揽责致歉。”

    自省是指挥者该有的素养，但一味自我苛责只会困住你的判断。

    贺九生睫毛轻轻颤动，良久，他才轻轻地应下，“好，我明白了。”

    沈诏见状，稍稍缓和了神色。

    还好，没真的钻了牛角尖出不来。

    沈诏收回了手，抬眼看了看空中依旧没有停歇的雨丝，问了句：“你怎么看？”

    贺九生的汇报，并没有掺杂任何个人的判断，只是客观的从头到尾叙述了一番。

    是怕影响他的判断。

    但真正经历的人是贺九生他们，沈诏便是有自己的判断，也得先听听贺九生的想法。

    贺九生抿着唇，皱着眉，他边思索着，边重新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给了栏杆，片刻后，才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

    在看到沈诏的目光投过来，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时，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在选定一处后，其他方位的兽潮根本没有要支援的打算，甚至到了最后，也不过是蠢蠢欲动，就像是……在逼迫我尽快做选择。”

    要么奋力一搏。

    要么狼狈逃窜。

    给他一种时间所剩不多的感觉。

    贺九生越想思路越清晰，语速都快了几分：“石教既然从一开始就奠定了碾压的基调，又怎么可能会给这么明显的生路？”

    总不